陈长生在这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她在用某种手段探测他的精元。
来不及了。
他无法在这个距离上屏蔽自己的精元特征,道心蒙尘体的被动散发在日常状态下极其微弱,但在方圆十丈之内,对于一个以精元为食、修炼了数百年采补功法的化神后期强者而言,那点微弱的散发足以被捕捉到。
更何况他刚才因为看了她的身体而半勃起了,虽然他用灵力压住了精元外泄,但精元的“品质特征”不是外泄量决定的,而是由体质本身的底色决定的,就像一个人即便屏住呼吸也无法完全消除自己的体味,道心蒙尘体的精元特征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一只狗可以在风中闻到猎物的气味,不是因为猎物刻意散发了气味,而是因为狗的鼻子足够灵敏。
慕容霜华就是那只鼻子最灵的猎犬。
陈长生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依然保持着恭敬的站姿,双手交叠于身前,目光落在她左肩偏下的位置,既不算失礼地直视也不算过分地回避。
他在心里极速运转着思路。
她会发现什么?
精元品质异常,干净,纯粹,不像筑基境该有的品质。
她能判断出道心蒙尘体吗?不能,这种体质万中无一,没有现成的记载可供比对,她最多只能判断出“这个人的精元品质远超同阶”。
她会怎么做?
以她的性格和修炼需要,一个精元品质极高的男修在她眼中只有一个用途:采补。
一个筑基初期的“补品”。
他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演好一个无知的、恭敬的、对自己体质毫不知情的低阶弟子,让她以为他只是一块上好的璞玉,但一块不知道自己是璞玉的璞玉。
一头猛兽面前最安全的反应不是逃跑,也不是shiwei,而是装死。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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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霜华转过了身。
她的动作很慢,不是那种拖沓的慢,而是一种从容到近乎傲慢的慢,她的身体以腰为轴缓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银白色长发跟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银色的弧线,几缕发丝从他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掠过,带起了一缕极淡的冰凉香气。
那股香气不是脂粉味,也不是灵药味,而是一种独属于她体质的气息,冰冷、清冽,像是在深冬的山顶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
她转过身后,正面面对着陈长生。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两步,约莫五尺。
从这个距离上,陈长生能清楚地看到面纱上方她的每一根睫毛,浅灰色的凤眸在近距离观看时呈现出了一种冰面反光般的冷质感,瞳孔极深,深得像是一口没有底的枯井,眉心的朱砂痣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像是凝固了一滴鲜血。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他的全身。
从头顶,到眉眼,到肩膀,到胸口,到腰腹,到胯部,到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