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本残卷就在这里。
他记得很清楚。
两个月前,八月初的某个下午,他受命到第二层冷藏室取药材时,在通往第二层的石阶拐角处看到了一扇虚掩的铁门。
铁门的缝隙间透出一丝幽暗的光,他本能地向内探头窥了一眼,视线掠过了一排排积灰的木架,在最深处的角落里,他注意到了一个被特意放置在独立石台上的木匣。
木匣上没有积灰。
在一间所有物品都蒙着厚厚灰尘的房间里,一个没有积灰的木匣,意味着有人在近期打开过它。
那个细节被他牢牢记在了心里,直到今天才终于有了亲手打开它的权限。
陈长生穿过一排排腐朽的木架,走到了档案室最深处的角落。
石台还在那里。木匣也在。
他伸出手,指腹触碰到了木匣的表面。
一层极薄极淡的灵力波动从木匣上传来,像是一圈微弱的涟漪。不是防护阵法,更像是一个……保存阵。
有人在这只木匣上刻了一个微型的保存阵,防止里面的内容进一步腐朽。
“有意思。”他低声说。
他打开了木匣。
里面只有一卷帛书。
帛书的质地极其古老,丝织纹理与当今修仙界常见的灵蚕帛完全不同,更粗糙,更厚实,摸上去像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织物。
帛书两端卷在两根骨质的卷轴上,骨头的颜色已经发黑发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骨骼。
帛书约有两尺长,但明显不完整。右端——也就是帛书的后半部分——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边缘,丝线翻卷,像是被人用蛮力生生扯断的。
陈长生将帛书小心翼翼地从木匣中取出,展开在石案上。
灵石灯的光芒照亮了帛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当今修仙界通用的天玄文,甚至不是三万年前云中时代的古天玄文。
文字的形态比他在天玄宗典籍中见过的任何一种都更加古老,笔画如枯藤盘绕,结构如鸟篆虫书,许多字形他从未见过。
“比云中时代还早?”他喃喃道,指腹轻轻抚过帛书表面的字迹,触感粗粝凹凸,像是用某种尖锐的工具直接刻蚀在帛面上的,而非墨书。
“这个字……像是上古符文的变体。这个偏旁……在《天玄字源》的附录里见过类似的原型。”
他前世是历史学博士,对古文字的辨识虽不算专精,但有一套系统的破译方法论:先识别高频字符建立基础词库,再通过语境推断未知字符的含义,最后交叉验证修正。
他在石案旁坐了下来,从怀中取出几张空白的灵纸和一支细笔,开始逐字抄录。
第一夜。
他只辨认出了帛书前三行的十七个字。
因为剩下的字要么被虫蛀了,要么笔画模糊到无法分辨,要么是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的孤例字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