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被情道碎片‘标记’过的灵魂才会觉醒的状态。”
他放下笔,双手撑在石案上,低着头看着灵纸上那行字。
“标记。”他重复了一遍。
“被标记。被选中。”
沉默了很长时间。
档案室里只有灵石灯发出的轻微嗡鸣声。灰尘在光柱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好。”他终于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思绪从那股隐约的不安中抽离出来,进入分析模式。
“梳理一下目前已知的信息。”
他在灵纸上快速列出了一份清单:“第一,三万年前大道崩毁,本源碎裂为七。力、命、时、空、因果,另外两种名称不详,其中一种极大概率是‘情’。”
“第二,情道碎片的特殊性在于它不寄于外物,而寄于灵魂。只有与之产生共鸣的灵魂才能被标记。”
“第三,被标记者的精元中会永带情道碎片的气息。与之双修可安抚心魔、化解欲劫。这种状态被称为‘道心蒙尘体’。”
“第四,残卷到此处断裂,后半部分缺失。关于碎片的具体位置、标记的条件、以及道心蒙尘体的更多细节,全部不可知。”
他将笔一放,靠回椅背。
“已知信息推导出的第一个问题。”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中格外清晰。
“情道碎片什么时候标记了我?”
他闭上眼睛。
穿越时的记忆在黑暗中浮现。
灵魂被撕裂的剧痛。无尽的虚空。然后是那缕金色的光芒。
他记得那缕光触碰他的一刹那——不是物理的触碰,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直接作用于灵魂本质的接触——他的整个存在都震颤了一下,像是一块沉睡了千万年的磐石被一滴雨水击中,内部的纹理在那一刻全部被照亮了。
“穿越时经过的那个地方。”他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
“归墟。天地中央,大道崩毁的核心地带,时空错乱,法则不存。如果情道碎片真的存在于某处,那个最有可能的‘某处’……”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因为顺着这个逻辑链继续推导下去,他会得到一个让自己极不舒服的结论。
如果情道碎片在归墟——如果他穿越时恰好经过了归墟——如果那缕金光就是情道碎片对他灵魂的标记——
那么他的穿越是偶然的吗?
他前世三十一年的人生,病床上的最后一口气,灵魂被不知名力量牵引穿越时空坠入这具身体——这一切,到底是随机的意外,还是某种意志的选择?
“是碎片选了我,还是我碰巧经过了碎片?”他低声说。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目前无从得知。
他重新审视了那份清单,然后在最下方写了第二个问题:“残卷后半部分被谁撕走了?”
帛书的断裂处不是自然腐朽,是被人为撕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