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脸去,侧对着他,垂下了头。
那一壶热茶被她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谢谢。”她的声音微哑,带着极力压制的颤抖。
陈长生没有追问。
没有说“你怎么了”。
没有说“你不开心吗”。
没有任何一句可能逼她开口解释的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朝药田,看着远处的灵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今天的清心草长势不错。”他说。
“比上个月我经手时好多了,林师姐的手艺果然比我强。”
这句话与任何情绪无关。
就是一句关于药田的日常闲聊。
但恰恰是这种“什么都不问”的态度,像是给了林晚棠一个可以安放自己情绪的空间。他不追问,她就不必解释,不必撒谎,不必假装。
林晚棠侧着脸,将茶杯贴在唇边抿了一口。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才重新平稳下来。
“陈师弟泡的茶比食堂好喝。”她转过头来,眼圈的红已经退了大半,杏眼里恢复了惯常的温柔。
“是安神花茶?”
“嗯。殿主上次赏的。”
“难怪,百草殿的茶总归比外面的好。”林晚棠低头又抿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她半张脸。
“陈师弟最近很忙吧?听说你在负责殿里和万象阁的对接。”
“还行,跑跑腿罢了。”
“你太谦虚了。”林晚棠轻声说。
“整个百草殿谁不知道,殿主最看重的就是你。”
陈长生笑了一下。
“殿主看重的是成果,我做出成果了,她自然给机会。倒是林师姐,这些天就你一个人打理七号田?太辛苦了。”
“习惯了。”林晚棠的声音轻了一分。
“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这句话说出口后,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唇边的笑僵了一瞬。
陈长生依然没有追问。
“下次我来早的话帮你浇第一排。”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