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安静地等着。
秋风从渊底吹上来,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之间旋了几圈,落在青石地面上。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陈长生几乎以为她要转身离开。
然后苏婉清开口了。
“上次秘境中的毒。”她的语调冷淡,但声量压得很低,低到如果不是金丹大成后听力增强,陈长生可能都听不清楚。
“近来偶有复发的迹象。”
她的目光没有看他,而是望着演武场外的深渊。
“手臂经脉处有灼热感。”她补充了一句。
“右臂,从肘弯延伸至腕部。”
陈长生看着她高傲到近乎倔强的侧脸。
秋日的阳光斜照在她的面容上,她的肌肤白皙到近乎透明,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紧抿的薄唇殷红如血,星眸微垂,眼睫在颧骨上投下扇形的暗影。
她在说谎。
不完全是谎,情蛊残余确实可能引发经脉灼热,这在百草殿的典籍中有记载,但如果仅仅是手臂经脉灼热,一枚清心丹就能压制,根本不需要找他。
她真正需要压制的,不是手臂的灼热。
是别处的。
“师姐。”陈长生的声音平稳而低沉。
“我看看。”
苏婉清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快,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豹子在出爪前最后的审视,然后她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这里不方便。”她说。
“演武场后方有个石室,是弟子切磋后疗伤用的,平日无人。”陈长生往身后一指。
“那里可以。”
苏婉清没有回答,直接拔步朝那间石室走去。
陈长生跟在她身后,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白色的剑修袍服裁剪得宽松,但遮不住她身段的轮廓,高马尾露出的修长脖颈白皙如玉,肩膀纤窄却线条优美,腰肢被玉带束得极细,而玉带以下,那条剑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勾勒出两瓣浑圆紧实的臀部弧度。
宗主之女。
内门首席弟子。
天玄宗年轻一代最耀眼的高岭之花。
此刻正在主动走向一间隐蔽的石室,去找一个她曾经连正眼都不会看的杂役弟子“治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