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你来之前犹豫了什么事情,进门的时候脚步都会比平时慢半拍。今天你在门口停了两息才推门。”
陈长生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太夫人观察入微。”
“活了五百多年,看人还是会看的。”柳如烟将茶盏推到一旁。
“说吧。”
陈长生没有绕弯子。
“剩下三成暗毒盘踞在丹田最深处,以手指为媒介的精元渡入无法触及那个位置。要彻底根除,需要更大量、更直接的精元注入。”
柳如烟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一顿。
“更直接是什么意思?”
“太夫人是化神境修士,应当清楚精元最直接的传导方式。”
堂中安静了下来。
银杏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一声鹤唳,悠长而清冷。
柳如烟的面容没有变化。
凤眸平静地看着陈长生,像是在看一份需要审批的宗门文书。
但陈长生注意到,搁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泛白了。
“你是说……双修。”
不是问句。
“是。”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柳如烟的目光从陈长生脸上移开,落在了桌面上那盏凉茶上。茶水已经彻底冷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团暗绿色的淤泥。
“若兰知道吗?”
“殿主只知道我以手指疏导的方式为太夫人疗伤。”陈长生的语气平稳。
“这件事,由太夫人决定是否告知。”
“你的意思是,不告诉她。”
“我的意思是,太夫人的身体是太夫人自己的。”
柳如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沉默又持续了很久。
久到院中的银杏树影从桌面的左侧移到了右侧,日光西斜,堂中的光线暗了几分。
“……有多少把握?”
“七成以上。”
“若不成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