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飞来的,是走来的。
一步一步,沉稳而缓慢,每一步落地都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苏沧澜走进了天玄殿。
陈长生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位天玄宗的宗主。
此前三年,苏沧澜只是一个名字,一个符号,一个笼罩在天玄宗上空的巨大阴影。
陈长生听过无数人提起这个名字,秦若兰提起时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忌惮,苏婉清提起时语气复杂中带着几分疏离,叶倾城提起时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寂寥。
如今这个名字化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走进了殿堂。
苏沧澜的身形比陈长生想象中要瘦削,一袭玄色宗主袍服宽大地罩在身上,衬得整个人有几分清癯之态。
面容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棱角分明,颧骨微高,嘴唇薄而紧抿,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没有底的古井,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都本能地低下了头。
面色确实苍白。
三年闭关的消耗在面容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疲惫,反而有一种经过长久沉淀后的幽深与锐利,像是一柄在暗室中磨了三年的剑,终于出鞘。
“参见宗主!”
殿内所有人齐声行礼,声浪震得殿顶的琉璃瓦微微颤动。
苏沧澜走到了殿中央的主位前,没有坐下,而是站着,目光从左侧长老席缓缓扫到右侧,又从右侧扫到殿后的弟子队列中。
那道目光扫过陈长生时,没有停顿,没有多看一眼,像扫过任何一个普通弟子一样平淡地略过了。
但陈长生的后背在那一瞬间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因为灵压,元婴境的修为足以抵御合体境灵压的外溢。
是因为直觉。
前世做了十几年商业咨询师,陈长生见过无数种目光,老板审视下属的目光、对手试探虚实的目光、猎手锁定猎物的目光。
苏沧澜的目光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目光,像是一个棋手在审视整盘棋局,每一颗棋子的位置都在预期之内,不需要特别关注任何一颗。
包括他自己。
“三年闭关,宗门安稳如故,诸位辛苦了。”苏沧澜的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声线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本座此次出关,有一事宣布。”
殿内更加安静了。
“来年春季,本座将正式渡劫。”
短短一句话,在殿内炸开了一道无声的惊雷。
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