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
"你。"苏沧澜点了一下头。"
当时本座并不确定那丝异常波动是什么,只是在心中记下了陈长生这个名字,一个外门杂役弟子,五行驳杂下品灵根,修为练气三层,看起来是修仙界最底层的蝼蚁,不值得一个合体境宗主亲自过问。"
"但宗主还是过问了。"
"不是过问,是观察。"苏沧澜纠正了措辞。"
本座没有干预你的任何行为,只是以合体境的灵识偶尔扫过你的位置,看看那丝异常波动有没有变化。"
陈长生想到了宗门大比那天,高台上苏沧澜微微睁开又合上的那一线目光。
"宗门大比。"陈长生说。"宗主那一眼看到了什么?"
苏沧澜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放下,擦了擦杯沿上并不存在的水渍,动作从容得如同在自家书房中与老友饮茶。
"看到了你体内那丝异常波动比入门时增强了至少三倍。"苏沧澜说。"
而那个时候,你已经被秦若兰调入了百草殿,修为也从练气三层突破到了练气九层,一个驳杂灵根的杂役弟子在半年内突破了六层,速度虽然不算惊世骇俗,但放在驳杂灵根的基准线上已经足够反常了。"
"宗主当时就猜到了原因?"
"猜到了一半。"苏沧澜的声音微微沉了沉。"
本座怀疑你拥有某种罕见体质,但不确定具体是什么,直到你在百草殿中与秦若兰的灵力疏导频率越来越高,而秦若兰的修为瓶颈也随之出现了松动的迹象,本座才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
"道心蒙尘体。"陈长生替苏沧澜说出了结论。
"道心蒙尘体。"苏沧澜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没有惊喜,也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冰冷的确认。"
万中无一的体质,精元中蕴含微量大道碎片的共鸣频率,与之双修可以安抚心魔、降低欲劫凶险、甚至助人化解心魔,三万年来有记载的道心蒙尘体仅出现过四例,你是第五例。"
"宗主做了很多功课。"
"本座有将近三年的时间来做功课。"苏沧澜的目光如两柄横刀,直直地切入陈长生的眼底。"
从你入门那天到今天,两年零九个月,本座一直在做同一件事:观察你、研究你、评估你。"
陈长生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两年零九个月。
这意味着他在天玄宗中的每一步,从被秦若兰调入百草殿、到与慕容霜华的博弈、到与苏婉清的纠缠、到与叶倾城的关系,全部都在这个男人的视野之内。
"弟子有一个问题想问宗主。"陈长生的声音平稳。
"说。"
"宗主既然从一开始就察觉了弟子的体质异常,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将弟子控制起来?以合体巅峰的修为,要将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收为禁脔、关入密室、强行抽取精元用于渡劫,易如反掌,为什么要花将近三年的时间观察?"
苏沧澜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次是明确的笑意了。
极淡、极浅、但确实是笑。
"因为你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