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成?你就敢赌?"
"不赌的话,渡劫结束后我就是一个对你父亲毫无价值的累赘。"陈长生的语气平静。"
一个知道了宗主全部秘密的累赘,你觉得你父亲会怎么处理?"
苏婉清的嘴唇紧抿了一息。
"……他会灭口。"
"对。"陈长生说。"所以我不是想赌,是必须赌。"
崖顶的风小了一些,月光变得更亮了。
苏婉清的白衣在月光中几乎发出了莹莹的光泽。
"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你信任我。"苏婉清的声音低了下来。"还是因为你需要我在渡劫中配合你的反制方案。"
"都有。"陈长生没有粉饰。"信任是前提,配合是目的,但如果只有目的没有信任,我不会在今夜站在这里。"
苏婉清看了陈长生很久。
月光下那张清隽的面孔没有往日在床帏间的放肆与嚣张,也没有在人前的恭顺与演技,只有一种罕见的、接近于真实的肃穆。
"我需要你在渡劫阵法中做一件事。"陈长生说。"
你是九节点中的一个关键节点,在阵法运转时你可以感知到灵力的流向,如果你感觉到传导给你父亲的灵力中多了一股不属于常规传导的、朝向我方向的逆流,不要惊慌,不要阻止,那是我在借大道气息,你只需要在你的节点上维持正常输出就行,不用额外做任何事。"
"也就是说,你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苏婉清闭上了眼睛,风吹动了崖边的草丛,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很长的沉默。
然后苏婉清问了一个问题。
不是关于阵法的、不是关于灵力的、不是关于胜算的。
是一个关于人的问题。
"如果你和父亲之间,必须倒下一个呢?"
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夜风吞没。
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陈长生转过头,看着苏婉清的侧脸。
月光下那张绝色的面容紧绷着,嘴唇微微发白,高马尾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了鬓角,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金丹后期的天才首席弟子,更像一个被父亲和爱人夹在中间、无处可站的年轻女子。
陈长生看了很久。
"我不想让你做这个选择。"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