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五。
“不对。”陈长生在心中低声说。
“欲劫的强度已经超出了苏沧澜自己的预估,他在失控。”
这不在任何人的计划之内。
苏沧澜的计划中,陈长生的精元是用来稳定渡劫进程的压舱石,竭泽而渔虽然贪婪,但抽取的速度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既保证渡劫所需,又保证在渡劫结束前不会把炉鼎彻底抽空。
但现在欲劫的强度突破了预估上限,苏沧澜需要的精元远比计划中的更多。
阵法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毁式的速度抽取陈长生的精元,不再是竭泽而渔的“有序榨取”,而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时的“疯狂吸附”。
精元总量骤降。
五成五。
五成。
四成五。
“……”
陈长生的脊背微微绷紧了。
这个抽取速度如果持续下去,不到半个时辰,他的精元就会被彻底抽空,精元耗尽的后果不仅仅是失去战斗力,而是道心蒙尘体的核心结构会因为失去精元的滋养而崩解。
一旦崩解,体质消失,他就真的只是一个修为普通的化神初期修士。
对苏沧澜而言,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废物。
“这不是苏沧澜的本意。”陈长生的思维在高速运转。
“他不会这么早就把我抽空,他还指望我的精元帮他撑过整个渡劫过程,现在的疯狂抽取……是欲劫的力量在驱动阵法,不是苏沧澜的意志在驱动。”
“换句话说。”
“苏沧澜正在失去对阵法的控制。”
天际,劫云中突然传来了一声与之前所有雷声都截然不同的声响。
不是轰鸣,不是炸裂。
而是一种极其低沉的、像是来自天地深处的呻吟。
沉闷的、压抑的、带着某种诡异情欲意味的呻吟。
劫云中流淌的电光从金紫色变成了猩红色。
血色的雷电在云层中游走,不再是狂怒的蛟龙,而是像无数条血红色的蛇,缓慢地、妖艳地扭动着身躯,从云层中垂落,一条条地缠绕在了渡劫大阵的光罩之上。
阵法光罩开始变色。
金色的光芒被血红色的雷蛇一层层地覆盖、侵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