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却没有阻止。”
“阻止?”苏沧澜的元神发出了一声比方才更轻的笑,那笑声中有疲惫,有自嘲,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本座需要你甘心为渡劫竭尽全力,你与本座妻女的关系越深,你就越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本座的渡劫失败而不管,这是本座的算计。”
“所以你是故意的。”
“一半是故意的。”苏沧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另一半……”
停顿。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的停顿。
“另一半是本座闭关太久了。”苏沧澜的声音在虚弱中透出了一丝连陈长生都未曾见过的柔软。
“倾城守了几十年的空闺,婉清从小到大没叫过几声‘爹’,本座修炼的是无情道,追求的是掌控天地的大道……可这条道走到尽头,回头一看,身边什么都没留下。”
陈长生没有接话。
有些话,不需要回应。
“本座欠她们的,还不起了。”苏沧澜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烟。
“你能让她们笑……这一点本座做不到。”
然后,那缕几乎消散的元神虚影,用最后的力气凝聚出了一双勉强成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陈长生。
“照顾好……她们。”
不是请求。
不是命令。
是一个在棋局尽头放下了所有棋子的棋手,将棋盘上最珍贵的两枚棋子交给了唯一一个他认为有能力守住棋盘的人。
陈长生深吸了一口气。
“好。”
一个字。
没有修饰,没有承诺的华丽辞藻,没有赌咒发誓。
只有一个字。
但苏沧澜的元神在听到这个字的时候,那双濒临消散的眼睛中,最后一丝不甘缓缓消融了。
“开始吧。”苏沧澜闭上了元神的双眼。
“本座不抵抗。”
陈长生将玉符托在右掌心中,左手向上探出,掌心朝向苏沧澜的元神虚影。
精元从丹田涌出,不多,只有一缕,但品质精纯至极,蕴含着道心蒙尘体特有的大道共鸣频率。
那缕精元从掌心溢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丝线,轻轻触碰到了苏沧澜元神虚影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