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中的道心蒙尘体变成了一面镜子,一面映照着三年来所有情感记忆的镜子。
陈长生没有抗拒。
将所有的记忆涌入了那面镜子。
秦若兰。
百草殿中烛火摇曳的深夜,淡紫色宫装半解,玉簪散落,乌黑长发如瀑垂下,那双凤眼从最初的冰冷警惕,到后来的依赖期盼,到最后在战火间隙中不顾一切地将自己拉入怀中的炽热。
那是利益交换的开始,是权力博弈的过程,但在无数个灵力交融的夜晚中,某些不属于算计的东西悄然生长,数百年的孤寂在另一个人的体温中找到了出口,那不是爱情,但也不仅仅是利用。
苏婉清。
白色剑修袍服下那副骄傲到骨子里的脊梁,即便在情毒侵体、被迫承受的最屈辱的时刻,那双星眸中也从未失去过光芒,从“你不配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到“你别以为我会承认”到秘境中那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泪的低喊。
高傲从未碎裂,只是在裂缝中,长出了别的东西。
慕容霜华。
冰蓝色宫装、银白长发、眉心朱砂,猎人与猎物的反复切换,碧落宫宝座上的屈辱与征服,咬牙切齿地骂着“贱种”却在身体深处不可遏制地沉沦,那是博弈,是战争,也是一种扭曲而真实的纠缠。
柳如烟。
暗金色广袖长裙,凤钗端正,雍容贵气到无可挑剔的世家主母,紧闭双眼、咬牙隐忍,不肯看、不肯认、不肯发出一丝声音,全身却在颤抖,在那双手贴上旧伤所在的小腹时。
数百年的寡居,数百年的压抑,在一个不该出现的人面前崩塌了一角。
林晚棠。
淡绿色弟子服,翡翠丝绦,步摇轻晃,温柔到骨子里的善良,在一个杂役弟子最卑微的日子里递过来的那杯水,从棋子到猎物,从同情到依赖,从泪水到沉溺,道侣结契的红绸下,是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
背叛的罪恶感和被珍视的满足感纠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名为“只有你真正看到了我”的陷阱。
赵清漪,赵清瑶。
精明的姐姐,天真的妹妹,黑色紧身劲装下那双修长美腿交叠在谈判桌下,白色曳地长裙的出水芙蓉在旁边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利益与肉体的交易,保护与占有的捆绑,姐姐的风情万种下是对妹妹至深的爱护,妹妹的天真好奇下是对姐姐无条件的信赖。
叶倾城。
金丝绣凤的华贵宫装,母仪天下的国色贵气,数十年独守空闺的孤寂,在训话中逐渐发颤的声音,在自己寝宫中被“以下犯上”时,那声从灵魂深处逼出的,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呻吟。
宗主夫人的体面之下,是一个渴望被看见、被需要的普通女人。
殷红妆。
清纯伪装下的妖艳本体,血红色长发如瀑,从暗子到被胁迫,从反抗到被征服,到最终自愿跪伏喊出“主人”,以实力为尊的魔修信仰让臣服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虔诚,那双上挑的妖媚眼角中,在臣服之后反而有了安心。
沈梦溪。
陈长生在回忆到这个名字时,胸口某个与肋骨断裂无关的位置隐隐作痛。
水汪汪的鹿眼,药草编织的花环。“长生哥哥”。
最纯粹的信任给了最不纯粹的人,而那个最不纯粹的人,在某些他不愿承认的深夜里,确实曾为这份信任感到过一丝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