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宗万年来仅在宗主更替时敲响的古钟。
“咚”
第一声。
殿内三百余名弟子同时屏息。
“咚”
第二声。
殿外广场上千余名外门弟子齐齐低头。
“咚”
第三声。
殿门之外,一道身影踏着第三声钟响的余韵走了进来。
陈长生。
身着一袭墨黑色的窄袖长袍,衣袍上没有任何纹饰,腰间束着一条玄铁腰带,黑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清朗,眉眼沉稳,步伐不疾不徐。
但从他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合体境初期的灵压如同一片无形的海洋从他的身体中无声扩散开来。
不是刻意释放。
是自然流溢。
合体境的灵压与化神境有着本质的区别,化神境的灵压如山岳、如风暴,有形有质,可以被感知为一种具体的"压力",而合体境的灵压如同天地本身的意志,无处不在却无迹可寻,不是压在肩上的重量,而是融入骨髓的臣服本能。
殿内所有金丹境以下的弟子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
不是被压弯的。
是身体自发地做出了这个动作。
就像山间的草木在龙吟声中自然伏倒。
筑基境的弟子们面色泛白,双膝微微发软,一位站在队列最前方的金丹境弟子努力挺直脊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秦若兰的凤眼微微眯了一下。
合体境。
五天前在石窟中亲眼见证了那场突破,此刻再感受到这股灵压,内心深处涌起的情绪依然复杂到难以名状,三年前在百草殿静心阁中灵力紊乱、狼狈不堪的那个夜晚,那个闯入的练气三层杂役弟子身上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息,如今已经变成了……这样的存在。
“殿主。"身后的百草殿弟子低声道。"这就是新任宗主?”
“安静。"秦若兰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百草殿弟子闭上嘴。
柳如烟在女儿身旁微微侧头,温婉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若兰。”
“嗯?”
“师祖若在天有灵,此刻怕是要笑了。”
秦若兰没有说话,凤眼中的水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