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这是第一次。
叶倾城今夜穿了一件墨蓝色的华服宫装,没有金丝绣凤,没有宗主夫人的徽记,只在袖口和领口绣了几枝淡雅的白梅,乌黑的长发盘成了一个端庄但不张扬的髻,凤眸含威,朱唇微翘,国色天香的面容在灯火映照下依然令人移不开视线。
“多谢叶师伯。"陈长生用了一个刻意而老旧的称呼。
“叫了三年师伯,还没叫够?"叶倾城的语气淡然。
“在外面不好改口。”
“也是。"叶倾城在陈长生的左侧落座,目光投向了山下灯火辉煌的宗门。"今日弟子们的精神倒好,连外门那些新入宗的孩子都在放烟火了。”
“该热闹的时候就该热闹。"秦若兰从另一侧说。
两位化神境的女修一左一右坐在新任宗主身旁,各自端着一盏茶,像是两尊极为赏心悦目的屏风。
秦若兰与叶倾城之间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交汇,极短暂,然后各自移开了。
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在过去几个月里经历了从陌生到震惊到微妙的默契,叶倾城是前宗主夫人,秦若兰是百草殿太上长老,论辈分论地位都是宗门的顶层人物,而将她们联系在一起的那个纽带,此刻正夹在中间喝茶。
“烟火什么时辰放?"陈长生问。
“子时。"叶倾城答。"婉清在下面盯着,说是弄了一批新式的灵火符,能在天上炸出剑形的烟花。”
“剑形?”
“那丫头什么都要带个剑字。"秦若兰轻轻摇头。
话音未落,远处山腰的演武场方向传来了一声清亮的叱喝。
“你们两个把灵火符的引线拉直了!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天玄宗的除夕烟火要是炸歪了,传出去多丢人!”
苏婉清的声音隔着大半座山都能听到。
白色剑修袍裹着的修长身影站在演武场中央,高马尾乌发在灯笼的光芒下微微晃动,一双星眸清澈明亮,正双手叉腰训斥两个手忙脚乱的内门弟子。
“苏师姐,这个灵火符的引线本来就是弯的……”
“弯的就给我掰直,掰不直就换新的,后厨那边还有多余的符纸,去找沈副殿主要。”
“是!”
两个弟子抱着一捆灵火符跑走了。
苏婉清抬头朝宗主大殿最高处望了一眼。
隔着数百丈的距离,以金丹后期的目力只能看到最高处平台上三个模糊的身影。
中间那个穿金丝玄袍的,左边那个穿墨蓝色宫装的,右边那个穿深紫色便装的。
嘴角扬了扬,又压了下去。
转身继续指挥弟子。
宗主大殿最高处。
“婉清跟你说过什么时候冲元婴没有?"叶倾城问。
“上个月跟我说想在明年开春之前试一次。"陈长生放下了茶杯。"金丹圆满已经半年了,灵力根基够稳,就是心境上还差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