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极其诡异、极其冰冷的寒流,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狄明握着匕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一个魔鬼般的低语,在他那刚刚建立起防线的脑海深处,悄然响起。
“如果……我现在割断了它。那意味着什么?”
狄明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按照不夜城白虎暖阁的规矩,按照那个女人冷酷无情的宣判,这件贞操带,是他输掉赌局的惩罚。
如果他在没有战胜顾长宁之前,私自破坏了这件刑具……
那就等同于他彻彻底底地、无可挽回地认输了!
认输?
这个词,对于一个把军人荣誉看得比命还重、骨子里刻满了暴戾与征服欲的武将来说,简直比将他千刀万剐还要难以接受。
如果他现在灰溜溜地割断皮带跑回家,是,他确实可以恢复正常的性生活,可以回到妻妾温暖的怀抱。
可是,那顾长宁呢?
那个在拔步床上,用自慰的浪叫声羞辱了他整整一个时辰的傲慢女人;那个用极其下流的手段,逼得他早泄喷精的娼妇;那个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将这件狗链套在他命根子上的女武神……
她会怎么看他?
她一定会坐在那张弥漫着催情熏香的大床上,用那种看阴沟里的老鼠般极其不屑的目光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挂着嘲弄的冷笑,轻蔑地说上一句:“狄明?不过是个玩不起、输不起,只能夹着尾巴逃回女人裤裆里哭诉的软蛋罢了。”
“不……绝不!”
狄明的双眼瞬间充血,原本清明的眸子里,再次燃起了那种疯狂、病态的猩红烈焰。
他那已经踏上回归家庭正轨的思维逻辑,在这一刻发生了一场灾难性的、堪称滑稽的惊天大滑坡。
“我怎么能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去面对宛蓉她们?我狄家满门忠烈,我身为一家之主,如果带着一份永远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苟活于世,那这正常的生活还有什么滋味可言?”
狄明在心里疯狂地为自己那不可告人的阴暗面寻找着冠冕堂皇的借口。
“我要脱离这片泥潭,但绝不是像个懦夫一样爬出去!我要堂堂正正、彻彻底底地跨过去!”
他那攥着匕首的手缓缓松开,从袖袍里抽了出来。
对于一个深陷泥潭、输红了双眼、把全部身家乃至灵魂都押在赌桌上的狂徒来说,所谓“挣脱泥潭”的方法,从来就不是金盆洗手。
而是赢!
加倍的,双重的,不择手段的赢回来!
狄明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让他日思夜想、恨之入骨却又爱之发狂的赌注画面。
只要他赢了,只要他能在那两刻钟内强忍住不射出哪怕一滴精水……
顾长宁,那个不可一世的花魁,那个武艺高强的女战神,就会被剥去所有的伪装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