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阔步走下玉阶,亲自来到方靖远面前,目光炯炯地看着这位对自己绝对忠诚的心腹爱将,朗声宣布了那道震动朝野的封赏:
“传朕旨意!方靖远北征有功,功在社稷!特加封为‘镇国大将军’,位列正一品!赐紫金鱼袋,赏良田千顷,黄金万两!”
“镇国大将军”五个字一出。
朝堂上诸位大员的神色分外各异。
那些不知内情的官员满脸艳羡与敬畏,而那些身居高位、尤其是之前在雅风水榭听过文斐然预测核心圈层官员,则纷纷低下头,在彼此的眼神交汇中露出了“果然如此”的骇然表情。
只因大炎王朝国之柱石、镇守北境数十年的老将军慕容龙城,其世袭罔替的爵位正是“镇国公”!
皇上赐予方靖远这等针锋相对、甚至隐隐压过一头的名号,其心中的想法已然昭然若揭。
这分明是在向满朝文武乃至全天下宣告,他赵恒,就是要用这位新晋的镇国大将军,去名正言顺地取代镇国公慕容龙城的位置!
大炎北境那数十万雄兵的军权交接,已然箭在弦上,再无任何人、任何势力能够阻挡这位年轻帝王的步伐。
当然,赵恒有自己的规划。这数十万大军接下来如何安排,他早有计划。
大军是绝不能久屯于京城的,这是大炎王朝开国以来定下的铁律。
哪怕是刚刚在漠北立下不世之功、被皇帝亲封主将、名头响彻天下的“镇国军”,也不例外。
满朝文武,甚至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都在暗中焦急地等待着这支“杀气腾腾”的大军离开。
不管他们是去北方取代慕容龙城接管边防,还是去其他地方驻扎,只要他们一走,京城便会恢复往常的平静。
在那些大人们眼中,只要没了这明晃晃的刀枪威胁,京城的秩序,依然会是他们文官集团主导的天下。
这其中,最期盼军队早日离开的,自然是当初在雅风水榭与文斐然密谋截断北征军队粮草军械的那批核心人物。
户部尚书钱穆、户部侍郎刘文远、兵部侍郎孙定邦、京营马军司统领萧厉,以及汇通商行大当家沈万通等几位商界巨头,这几日可谓是度日如年。
他们虽然自诩行事缜密,但也绝不敢打包票自己之前的种种阴谋行径没有留下半点破绽。
不过,这些老奸巨猾之辈在心中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花费数额不菲的银两去打点刑部,再动用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疏通关节,最后从底层随便推几个无足轻重的替罪羊出来顶缸,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接下来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糟糕百倍。
军队凯旋的第三天清晨,变故骤然降临。
方靖远根本没有按常理出牌等待兵部调令,他直接率领着如狼似虎的镇国军亲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京城城郊的马军营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方靖远带着圣旨与带血的刀枪冲入大营捉拿马军司统领萧厉时,面对那密密麻麻的重甲步卒与弓弩手,被团团包围的萧厉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脸色灰败地束手就擒。
枪杆子决定了政权的清洗速度。
萧厉这位执掌京城一半武力的统领一落网,户部尚书钱穆、户部侍郎刘文远、兵部侍郎孙定邦这几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自然再也掀不起一丝风浪,直接被如狼似虎的禁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至于汇通商行大当家沈万通、四海商会会长雷四海、北荒商会主事呼延庆这几位富可敌国的民间商行巨头,更是插翅难逃,连人带账本被一锅端进了天牢。
在阴森冰冷的刑部大堂内,一场针对大炎最高权力圈层的审判拉开帷幕。
令这几位巨头肝胆俱裂的是,他们以为天衣无缝的官商勾结、贪赃枉法、甚至企图谋逆断粮的证据,被刑部官员事无巨细地一一陈列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