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他便一直跪,低垂着的眉眼十分规矩。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青年生的肤色冷白,脖颈间的一抹薄红就格外显眼。
“今日可有人说谢大人仪容不整?”苏蕴梨居高临下望着他。
“不曾。”谢随舟面不改色,眸光清明,“若郡主说的是臣颈间的吻痕……无伤大雅。”
苏蕴梨气结,无伤大雅是吧?
谢随舟喉结微滚,低声认真道:“夫妻敦伦本是阴阳调和之事,郡主偶尔纵情恣意,下官可以忍受。”
苏蕴梨:“……”
阴阳调和,纵情恣意,他还可以忍受?好像她是什么狂徒似的!
她不知道他是何时变成了这样的,怎能顶着这张清冷端方的脸说出这样直白的话?
之前,她对他的印象一直是那种克己复礼的清正文人,而且是有几分傲骨在身上的,被赐婚后,她也以为他与她的相处定是相敬如宾,规矩正经的。
刚成婚时,他的确也是如此。
是从什么时候变了的?
苏蕴梨成婚前,得到的关于谢随舟的信息大多指向两个词——“铁面无私”、“不近女色”。
铁面无私,这大多朝臣都有所领教。
但不近女色的传言,她查来查去,查到了不为人知的密辛——谢御史体弱。
这个“体弱”,就很微妙。
男人体弱,能是什么好词?
果然洞房花烛夜,她独守空房。
体弱,就能叫她独守空房吗?
她可以不允他碰,可他怎么能冷落于她?他一个寒门子弟,能娶到她,祖坟上都冒青烟了,他竟还敢冷落她?
一时间,羞恼、屈辱、委屈都涌上心头,夹杂着对这件婚事的不满,苏蕴梨气了一夜。
这之后,她便看他愈发不顺眼,事事都与他对着干,可他谨守规制,行事沉着端正,对她恭敬有加,她根本找不到他的错处,气自然没处撒。
久而久之,她就怀疑起先前的传言是否为真。
这心思一起,就压不下去了,怀着折辱他让他在她面前彻底抬不起头的恶劣心思,苏蕴梨遣人弄来了花楼里的春情药。
他来向她请安,她久久不允他起身,就那么瞧着他。
他若是真的不举,就不是她没魅力。那她心里就好受了些,可谅解他在洞房花烛夜对她的冷落。
可若是装的,她就要将他绑起来,好好看着他欲壑难平,羞辱他一番,再将他扔进花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