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眸色莫名变得明亮炙烫起来。
苏蕴梨起身往外走,“屋子里血腥气重,我闻不得,先回去了。”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谢随舟薄唇浅浅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守寡?她会为他守寡吗?
他真不怕死,只怕她不在意他的死活。
那剑南道东川节度使是知道他手中有了实证,这才狗急跳墙了,怕他手中的罪证会呈递御前。
他怎会没有防备?刺客动手之时,他早已察觉。
虽然受了些皮肉之苦,但好歹还是顺理成章地把她留下来了。
他这样做,是不择手段了些,可这半个月的相思,已让他足够煎熬。
半月前,他在得知她一声不响去了蜀地散心时,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胸臆间像堵了棉花,呼吸不上来。
她是郡主,他是臣,她去哪儿都无须告知他。
可真是去散心么?
还是逃避每月施舍给他的初一和十五?
她就这么……讨厌他吗?
蜀地节度使贪渎巧立名目征收苛税,在他积压的那些案件里本算不得最重要的。
朝野之中亟待弹劾的权臣盘踞,这梁节度使,还排不上号。
自从得知她孤身入蜀后,他便寝食难安,所有公务都失了轻重。
那些熟悉的字看得久了竟一个都不认识,脑子里也空白一片。
明明以前也是一个人睡,现在却难以安寝,只得抽出蜀地的卷宗,熬了几个夜,将案子理顺,而后便请了皇命,一刻不停地往蜀地奔袭。
一路风尘仆仆,终是在那群流民暴乱的混乱中寻到了她。
他大步过去用衣袍将她裹住,低头垂眸,撞上她惊魂未定地眼眸,那双素来明媚潋滟的妙目,此刻盛满惊惶,正映着他仓促狼狈布满胡茬的脸。
那一声声惊惶又委屈的“谢随舟”,断断续续撞在他心上,险些把他的心跳喊停了。
还好,来得及。
这一刻,盘踞在心底的执念被释放疯长。
年少情起,苦读十二载,克制隐忍的思念熬得他骨头发酸,好不容易挣脱了身份的桎梏。
他本想徐徐图之,可三年了,她待他依旧冷淡疏离。
他已然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