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走到桌边,执起茶壶,倒了杯凉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而后抬起眼,看向我,眸光在昏黄的烛火下幽幽的。
“晚饭时,母亲的筷子掉了。”
我心脏猛地一跳,玉碗里的灵露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她弯腰去捡。”姐姐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桌帷那么长,垂到地上,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
我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可我坐在她对面。”姐姐放下茶盏,瓷底碰着木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桌帷与凳腿之间,有道缝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要看清我每一丝神情变化。
“我看见母亲的裙摆撩起来了,撩到腰上。两条腿光着,白得像玉。还有——”她的声音更轻了,却在“还有”二字上短暂地哽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片刻后才接上,“她臀后那根东西,连在你身上。”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我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还有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我想辩解,想否认,想跪下来求她别说出去。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她都亲眼看见了,再怎么辩解都是徒劳。
姐姐却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平日那种温婉的笑,是极淡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她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还记得去赤焰谷的路上么?我说母亲最近似乎疲惫,你神色就不对。”
我僵在原地。
“后来在车里,她身子僵着,气息乱得厉害,你抱着她,手在抖。”姐姐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那时我只当她功法反噬,身子不适。如今想来——”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眸子清澈见底,却让我无端生寒。
“那卷《九幽通玄秘录》,我三个月前就见过。”
我倒吸一口凉气。
“在母亲书房暗格里。”姐姐缓步走回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她以为藏得严实,可我收拾旧卷宗时无意碰开了机关。深紫色的兽皮,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看一眼就头晕。”
她抬起眼,直视着我:“我翻过几页。里头写的,尽是些以欲炼神、以痛破障的邪门路子。所以晚饭时我看见那一幕,反而想通了。”姐姐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说到后半句时,她的声线微微软了下来,像是对自己说了一个需要相信的答案,“母亲不是自愿的,对不对?是那功法逼的。反噬发作时,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
她说“痒”字时,舌尖轻轻卷了一下,声音又低又软,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走到我面前,指尖抚上我泛红的脸颊,冰凉的触感激起一阵战栗。可她的眼神更凉,像深冬的井水,映着我惶惑无措的脸。
“别怕。”姐姐忽然柔声说,手滑下来,握住我紧绷的手腕,“我不会说出去。”
我一怔,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