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拈起那片叶子,放在指尖转了转,看着它在阳光下透出清晰的叶脉纹理。
“娘。”我唤她。
“嗯?”
“若是有一天您恢复了灵力,回了宗门……”我顿了顿,“还会记得这些日子么?”
她转过头来看我。那双丹凤眸在午后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一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有暗流在涌动的水。
“为何这样问?”
“因为宗门事务繁多,您一回去便是忙里忙外的。”我说,“我怕您到时候就把这些日子忘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她将那片槐叶放在掌心,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了:“不会忘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只在眼底深处留下了一片很淡很淡的、像是叹息般的光。
她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毕竟这样无微不至照顾我的,除了我娘亲之外,也就只有你了。”
“那我可真是荣幸。”我笑道。心头忽然一转,语气故意带上几分认真:“既然如此,您叫声‘爹爹’来听听?”
我本是随口玩笑。我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睨我一眼,说一句“没大没小”,然后端起茶杯假装喝茶,不再理我。
可她看着我,眼波流转,眼底那份促狭的笑意更深了些。她微微歪了歪头,竟轻声开口:
“……爹爹。”
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却在我的心湖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愣住了。
“……您说什么?”我有些不敢置信。
她别过脸去,耳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语气却故作淡然:“不是你让我叫的么?叫了,如何?”
她说话时,目光落向院中那丛凤仙花,像是那边忽然有什么极有趣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可她微微翘起的唇角出卖了她。
“再叫一次。”我说。声音有些发紧。
她转回头瞪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恼意,只有一种藏不住的羞赧,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破了那层冷硬的外壳,露出底下那一片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柔软。
“美得你。”她说。
“再叫一次嘛。”我厚着脸皮央求。
她抬起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休想。”
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像是被什么柔软的物事填得满满的,涨得发酸,又甜得发腻。我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学着她的语气回了一句:
“乖女儿。”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像是有人在她皮肤上泼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她抄起桌上的茶盏作势要砸我,我连忙笑着躲开。
“逆子!”她恼羞成怒。
“是是是。”我远远地应着,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