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运笔如飞,字迹清秀工整,每一行开头空两格。
“……南麓哨卡本周无异常。商队过关核验十四批,全部合规。夜间巡逻路线建议往西延伸半里。”
“记完了。”她双手捧着簿册递到我面前,“主事过目。”
我接过簿册检查。
她趁我低头的这几息,端起案头茶壶给我杯中续茶。
续茶时微微俯身,法袍领口松开一线——不是刻意敞开,只是俯身的自然松垂,可那角度恰好只有坐在案后的我能看见。
领口里面是素色肚兜的边缘,裹着两团丰腴饱满的弧线,肚兜的料子薄而软,隐约能看见底下两粒微微凸起的小点。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握着茶壶柄的姿势与握笔时一样端正,可壶嘴倾侧的角度却比平时大了几分——茶水流得极慢,续满一杯茶的时间比平时多用了好几息。
她知道我在看。
“……灵鼠的事王老四报了没有?”
“报了。寅时三刻追回来的,灵鼠没丢。”她答得不假思索。
可就在她说“灵鼠没丢”的同时,续茶的手没有收回去——另一只手垂到案沿下,指尖极轻极快地在我膝盖上画了一个小圈。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隔着法袍的布料在膝上画圈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画完一圈又是一圈,每画一圈便往膝盖内侧多移半寸。
我将簿册看完,递还给她。“印发三哨,原件存档。”
“属下遵命。”她接过簿册,从案角取过公章在落款处按了下去。
直起身看了看窗外——李潜龙还没回来。
她拿起狼毫笔在指尖转了一圈重新插回笔筒,指背有意无意地蹭过我的手背,从指根沿着食指骨节慢慢蹭到虎口,停留了不到半息才收回去。
然后拿着簿册出了正堂,在门口碰上李潜龙搬着第二批矿石进来,侧身让过他,面色如常,伸手替他掸了掸肩头石粉。
一个时辰后。偏厅档案架前。
李潜龙在偏厅另一头筛矿石,筛网晃动的沙沙声持续不断。
纪婉莹站在档案架前调阅近半年南麓商道的商队核验记录,踮脚翻上层档案时法袍被拉紧,将腰臀之间那道丰腴的弧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她伸长手臂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腕上那两排浅浅的牙印在阳光里隐约可见。
“主事,”她从案前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卷打开的核验记录,“这一条商队记录——上个月十七从云州方向来的那批药材——核验官写了‘抽查三箱’,但属下下附的抽查清单只有两箱的备注。另一箱没注明。”
我走过去接过记录。“核验官是谁?”
“李麻子。”她手指点着签名处,从案上拿起细头羊毫蘸了朱砂墨补全备注。
写字时背对李潜龙。
写完将毛笔搁回砚台上,转过身来与我面对面。
档案架的阴影将我们笼住了半边。
然后她抬手将胸前那条法袍的交领轻轻往外拨了半寸。
只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