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绮梦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一收一缩轻轻痉挛着的腿心,又抬起头,看看母亲,又看看我。
嘴角弯起一道慵懒的、只有在她面对语棠时才会流露的弧度。
"你儿子是会动的,白玉双头可比不上。"
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今早刚确认的、无关紧要的事实。
可说完了之后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喝得太急呛了一下,茶水溅了两滴在手背上。
她放下茶盏,看着手背上那两滴水珠,没有去擦。
母亲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件要给柳绮梦披上的外衫。
晨光落在她侧脸上——那张冷艳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丹凤眸依旧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平静。
可她的嘴唇,只有我注意到的角度,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她走过来,将外衫披在柳绮梦肩上。然后伸出手,替柳绮梦擦掉了手背上那两滴茶水。动作很轻,和二十年来每一次事后的步骤如出一辙。
"……去洗漱。别误了早膳。"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以后别在早上运功。阳气太盛,硬压伤经。等晚上再说。"
柳绮梦望着她的背影。那件外衫从肩头滑下半寸,她没有去拉。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被母亲指尖擦过的地方,轻轻笑了一声。
"……知道了。晚上再说——你说的。"
窗外,云荡山的日头正高。
院角那丛栀子花在阳光下开得正盛,花瓣上的露珠缓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远处早课的钟声还在悠悠回荡。
廊下传来弟子们三三两两走过时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
我系好腰带,推门走了出去。
身后,客房里隐约传来柳绮梦压低了的声音:"……语棠,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你肚兜系带还没系。"
然后是母亲极轻极淡的一句回应,被廊下的晨风裹着吹散了,只听见最后一个字的尾音。
那尾音很短。像是"嗯",又像是"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