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安排人收拾客院。”她说完便推开窗,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赵铁尺正在廊下擦他那把旧铁尺,听见家主吩咐便应了一声,说连夜带人去把东厢客院打扫出来,明早再去镇上置办些新的被褥和茶具。
纪婉莹又嘱咐了几句——客院的窗纸要重新糊过,院子里的杂草要拔干净,墙角那株老梅树的枯枝也一并修剪了。
她说这些琐事的时候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利落,和方才在太师椅上沉默的那个她判若两人。
入夜之后,纪婉莹把楚红袖和周怜妆叫到了正堂。
三盏油灯将偌大的厅堂照得通明。
纪婉莹坐在太师椅上,楚红袖坐在她左手边的绣墩上,周怜妆坐在右手边。
桌上搁着夜青霜那封只有四个字的回信——“愿往。多谢。”纪婉莹把林逸白天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楚红袖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有金丹修士坐镇,纪家往后就不用怕了。林主事临走还把后路也给我们铺好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封回信上,“那姑娘也是个命苦的,被冰封了两百年,夫君残魂守了她两百年,好不容易醒了,夫君又彻底没了。纪家能给她一个落脚的地方,也算是缘分。往后她住在府里,我和灵汐也多个伴。”
周怜妆靠在绣墩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半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她今夜穿了一件绛紫色的薄绸褙子,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衬得那张艳丽的脸比平日多了几分慵懒之外的柔和。
“他把能做的事全做了。青狼帮是他压住的,张家是他摆平的,夜青霜是他找来的。这一个月他把纪家从头到尾护了个遍,临走还把后路也给我们铺好了。”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道极淡极淡的弧度,“我在纪家这些年,除了老爷和天枢,他是第三个拿命护纪家的人。可他不姓纪,不欠纪家任何东西。”
纪婉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后天就走了。这一个月他替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没有问纪家要过任何东西。上次帮他疏导阳气逆冲,可不够报答他的恩情。这一次他是临走前在安顿我们。”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
三个女人各自沉默着,各自在想着同一件事,这份恩情,拿什么还。
窗外月光很亮,栀子花的甜香顺着夜风灌进来,和灯油的味道混在一起。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是二更天了。
最先开口的是周怜妆。
她靠在绣墩上,琥珀色的眼眸看着纪婉莹,又看了看楚红袖,声音依旧是慵懒的,但慵懒底下多了一层过来人才有的笃定。
“有件事,我先说。前天在秀春楼,他把我的后庭第一次要去了。所以今晚不一样了——婉莹和红袖还从没给过任何人,正好趁今晚一起给他。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有了一次经验,能从旁边帮衬你们,免得你们摸不着门道又胀又疼。”
纪婉莹的脸红了,但她没有回避周怜妆的目光。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我一直没有提过。在云荡山分堂时,我见过一次。那天晚上夫人临走前用了后庭,主动掰开臀肉,把她身上最后一个地方给了他。夫人平时是极冷的性子,可被从那里进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把自己全交出去之后的彻底安心。”
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但楚红袖和周怜妆都听懂了。
楚红袖的脸一瞬间从微红变成了通红,双手交叠在膝上一动不动,只有指尖在轻轻发颤。
周怜妆琥珀色的眼眸里浮起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光——她之前便已知道林逸对后庭有偏好,此刻听到纪婉莹这番话,所有的碎片拼在了一起。
楚红袖最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震惊之后稳住了心神才挤出来的笃定:“既然是第一次,给他也好。反正那个地方我也从没给过别人。”
周怜妆靠在绣墩上看着纪婉莹,沉默了片刻。
她自然知道母子之间一旦跨越了那层界限会是什么光景。
她没有点破,只是开口:“那就这样定了。上次是泻火,这次是饯行——婉莹和红袖把后庭的第一次给他。我已经给过了,所以今晚我殿后,在旁边照应。明晚,在他走之前的最后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