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谁知道那些草……它们……它们活了过来!它们不是草,是怪物!吃人的怪物!”
“张师兄和李师兄,他们……他们就是想去采摘,结果一下子就被……就被藤蔓卷走了!我……我吓傻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陈禾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声音已经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哀嚎。
“我没用!我就是个废物!我害死了他们!”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急于求成、却好心办了坏事、最终被吓破了胆的无辜者。
每一个颤抖,每一声哽咽,都显得那么真实。
钱管事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直到陈禾的哭声渐渐变小,他才蹲下身,递过去一方手帕。
“这怎么能怪你。催生灵植本就有风险,更何况是阴凝草这种邪性的东西。”钱管事叹了口气,“你也是一番好意。要怪,就怪孙长老他们急功近利,明知有风险,还硬逼着你们去。”
陈禾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钱管事。
“钱管事,求求您,跟吴管事说一声,把我调走吧!”他猛地抓住了钱管事的手臂,指甲都快嵌进了对方的肉里。
“我再也不敢待在这里了!我宁愿去挑粪,去矿洞挖矿,我也不想再看到这个地方!求求您了!”
看着陈禾这副被彻底吓垮的模样,钱管事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温和地掰开陈禾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你的话,我会一字不漏地转告给吴管事。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稳住心神,等我们的消息。”
……
外门药园管理处。
吴天德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浮沫,听着钱管事的汇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钱管事恭敬地站在一旁,总结道,“那小子已经吓破了胆,提起药圃就浑身发抖,不似作伪。”
“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哭着喊着求我,想离开那个鬼地方。”
吴天德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死了两个人,吓疯了一个执事,结果起因只是一个杂役“用力过猛”?
这话说出去,谁信?
可偏偏,这个说法对他最有利。
一个有能力催生阴凝草,却又胆小如鼠、被吓得半死、还对自己感恩戴德的棋子……
这简直是上天送来的礼物。
“他想离开丙柒药圃?”吴天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他说,哪怕是去挑粪都行。”
“挑粪?”吴天德轻笑一声,“那太浪费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外门弟子。
“孙邈不是觉得我的人害死了他的手下吗?那我就偏要把这个人,好好地养起来。”吴天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快意,“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吴天德是怎么对待‘有功之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