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看向杨淑慧。
“咳嗽多久了?”
“有两三个礼拜了吧。”杨淑慧说,“一开始以为是天气热,贪凉感冒了,就没当回事。可这几天他总说累,没精神,昨晚上还发烧,虽然不高,但我怕……”
“痰多吗?”
“有一点,但不多。他不太咳得出来。”
林言点点头,又问少年:“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少年的声音有些哑,但还算清亮。
“还在念书?”
“在香港念中学。”少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放暑假”
林言心里微微一动。
瞟了一眼刚才仆人递给护士的入院单,“周幼海”三个字。
香港。中学。暑假。
周佛海的家眷确实在香港。
这个少年,应该就是周佛海的儿子周幼海了。
现在放暑假回了上海,又遇到日本扩大侵华规模,说明日本这次行动连周佛海这种汉奸都没通知。
但这个周幼海必须救。
因为他老子虽然是坏人,但周幼海之后可是我党的人。
“夫人,”他说,“令郎这个情况,需要拍个片子。”
“拍片子?”杨淑慧愣了一下,“严重吗?”
“现在不好说。”林言斟酌着用词,“听诊下来,左上肺呼吸音有点粗,需要看看肺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可能是支气管炎,也可能是别的。”
他没说“别的”是什么。
但杨淑慧的脸色已经变了。
“好,好,拍片子,”她连连点头,“拍完了呢?要住院吗?”
林言看向少年。
少年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少年人硬撑出来的镇定。
“先看片子。”林言说,“如果只是普通炎症,开点药回家休养就行。如果……”
他顿了顿。
“如果肺里有什么问题,再看要不要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