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不过几个字,中间还咳了一声。
白烈阳赶紧:“别说话,要不要喝点儿水?”
他这时都顾不上是否会暴露他安插在这里的眼线,快速地环视了一圈后,指名一个宫婢上前回话。
他一连串问了陛下药吃了吗?什么时候吃的?现在可否喝水?饭可有吃?太医说没说有什么忌口之物……
来的路上他就了解清楚了,陛下身上没有发热,只是喉间有些热症、咳症。太医也说不明白,这病怎么来得如此地急重,只归为天气变化,以及过分地操劳,陛下才支撑不住倒下卧床的。
白莫忧在白烈阳问完,她皱着眉朝他摆手,意思是让他走。
白烈阳怎么可能在这时离开,他虽信任她身边的玄珠,但他更信的是他自己。
只有玄珠怎么行,她一向不听大夫的话,不爱吃药,每次生病,明明是小病能很快就好的,都要被她拖到很久。
如今,因公主而起的心病,叠加一直以来对沈楫的担心,还有国事上的操劳,让她这本该是小恙的不适来势汹汹,成了倒床不起的重病,但凡稍有不注意,不能小心仔细地侍疾,小病变大病,大病……白烈阳都不敢想下去了。
此时,什么沈楫,什么母女矛盾,都被白烈阳放了下来。他心里眼里只有白莫忧的病情,只想着怎么陪着她闯过这一关。
他从跪姿改成了席地而坐的坐姿,他看着白莫忧道:“陛下知道的,您赶不走我的。想我离开这里,想不再看到我,就好好养病,什么时候你能起来下地了,我自会离开并甘愿领罪。”
白莫忧正要张嘴,先咳了出来,白烈阳上手就给她拍了后背。
他一边轻柔地拍着,一边轻柔地道:“别再糟蹋自己了,你这样我更不会走了。你该记得的,以前我们还小的时候,你一生病,我就会爬墙爬树地进去你的院子,每次你能快点儿好起来,都是因为有我看着玄珠,看着你。”
白莫忧似苦笑了一下,嘴唇都没见怎么动,但她的喃喃之语白烈阳听到了。
她说的是:“我还没病糊涂,怎么会不记得。”
白烈阳抿了抿唇,眼眶不知怎么就泛起了潮湿,心里也是软得一塌糊涂。
“那就像以前那样听话,我保证你很快就能好起来,像之样那样,有使不完的精力。”白烈阳保证着。
白莫忧又苦笑了一下,接着她闭上了眼睛。明明是安宁祥和地画面,白烈阳的心跳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他有冲动伸出手去帮她把额上的碎发捋顺,但也只是想想,他不能让她在病中也不安心。
老实说,白莫忧自成为帝王后,几乎没有生过病。她对自己一向要求严格,这次病得这样重,连太医都找不到病因,与她一直以来的强撑也有关系。
白烈阳守在这里,带着一帮奴婢给陛下侍疾。他一个外臣不能做的,就让婢女们来。
谁也没有觉得他本不该守在这里,于礼于制都不合的行为,因为白烈阳的权势与气势,竟然让这一切在默认下发生了。
白烈阳一下子掌管了元隆殿的一切。他最先下的命令就是不许公主再踏入这里。
他这次亲眼看到了公主是如何与她母皇发生冲突的,还是在她母皇生病的情况下。白烈阳听着屋内的争吵声,眼底就红了。
当他走进去,看到白莫忧惨白着脸,咳到说不出话来,还伸出手来想要拉着自己女儿解释着什么的样子时,他整个人是爆怒的。
但他理智还在,他戾着一张脸,对着公主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对风璃道:“你,带公主回去。”
也只能是身上有些功夫的风璃能有技巧地把公主带出去了。从这天开始,元隆殿就禁止公主入内了。
晚些时候,屋内只有白烈阳与白莫忧时,他看到了她的眼泪。
他心脏一沉,拧着疼,很不好受,他有好多年没看到她落泪了。以前他对她偏执狠戾时,她都很少哭,但凡哭了,他其实立马就心软下来,只是他那时恨她不要他,又爱端架子,不会表现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