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玄珠才会在白烈阳刚回来那会儿,有此担忧。
但白莫忧并没有当回事,不过是个误会,解释清楚了就好。
只是后来与世子殿下的相处中,白莫忧发现白烈阳好像没听过那些话一般。他不仅往白家送了她四箱贵重礼品,还处处表现出要还她恩情的念旧样子。
于是她心生怀疑,当年白烈阳是否真的在那间破庙里,真的听到了那番话?
她与玄珠就当时的细节对了好几遍,不知是不是有了年头,主仆二人皆不能确定了。
这些年,白莫忧从来没有过疑问,是因为她说那番话后没两天,白烈阳就去参了军。白莫忧自然把他走得匆忙没有给她留下一句话,看成是他受辱后伤心与愤怒的表现。
现在情况有变,白莫忧没再想着去解释。如果当年真是个乌龙,她又何必再提。
再之后,白莫忧根本顾不上这件旧事了,重回柳西镇口口声声要报恩的世子殿下,对她的一些言行,一点点地超出了她认定的范围。
他不再拿她当姐姐,也不拿她当旧友,这让白莫忧感到了紧张与担忧。
几夜的辗转反侧,她才想出这个办法。玄珠问她可行性,要她再考虑考虑,但她没时间了。
以眼下的局面,她唯有此法一试。
白莫忧唯一能抓在手里的把握,是她真的于白烈阳有恩,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救过他的命。
他们相识于一个雪天,下了一夜的雪刚刚停。
彼时白莫忧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姑娘,还不叫白烈阳的小乞儿还没到窜个子的时候,看着很瘦小,也就五岁上下的样子。
白莫忧也是后来才知道,小乞儿只比她小两岁,明明八岁的孩子却是个五岁的样子,也是真可怜。
小乞儿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破了口的碗,不知是不是抓得太紧,最大的那个破口把他的手指划出了血。
白莫忧上前查看,发现小叫花最严重的不是划破的手,而是他的后腰。
腰带是湿的,在冬日里冒着微弱的白汽。
白莫忧那时已经跟着马家三郎马昀浩做过不少施粥助人的善事,她没有嫌弃小叫花子,上手探了发现,他应该是去锅里抢粥时,被热粥烫了。
虽然白莫忧年岁不大,但见过被热油烫伤的人,她知道如果不及时处理,这种伤很容易死人的。
她先是把人移到有片瓦遮盖的乞丐们住的破屋中,然后将小叫花的衣带解开,并用矗在门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面最干净的那层雪,敷在了小叫花的身上。
白烈阳因此得救。
之后,白莫忧总能看到他。时间一长,白莫忧开始对这小乞儿上了心,看他瘦小总是抢不过别人,她就会特意给他多留一份吃食。
虽然街上一直受她看顾的老乞丐看到后,会跟她说,小乞儿抢别人东西可狠了,她做这些都多余,对方根本不需要的话。
但白莫忧听马昀浩跟她讲过,这些乞丐之间也有江湖,所以她从来不会把这话放在心上,依然会对小乞儿多些照顾。
他那么瘦那么小,能狠过谁啊,再说,他的命都是她救的,她偏他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再后来发展到,白莫忧不再只是给小乞儿吃食,开始给衣服、鞋子。
慢慢地,她习惯了身边有这小乞儿的存在。
他们关系的亲近,是因为小乞儿在亲眼看到白家那些势利家仆欺主后,不顾自身安危,像个狼崽子一样冲上去扑打对方的事件。
这恶奴不仅是白家的老奴,他婆娘还是白家主母身边最得脸的刘妈妈。这两层关系让他从来没把白莫忧看在眼里,时常做出欺主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