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突然出现的白莫忧,说了一番能吓死人的言论,姚县令“这,这,”了半天,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姚县令本来就胆小,在柳西县这个还算富裕的地方当个县令,他很知足。唯一的心愿就是平平安安到任,然后颐养天年长命百岁。
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卷入这种修罗场。
好在没等他说话,右总护请示世子,此事该如何料理?
白烈阳收回死死盯着白莫忧的目光,把悲愤,怨毒、绝望统统压了下去,但一开口,嗓子还是哑了:“事关重大,提告的又是我本人,我不好裁定,两位总护可有说法?”
右文跪了下来:“殿下恕罪,如殿下所言,此事事关重大,需快马飞书禀告王爷。在王爷收到书信前,属下们护送着殿下连夜赶路,与王爷汇合后,一切由王爷裁定。”
左明随着右文跪了下来,不语。
护送?明明是看管,怕他跑了吧,白烈阳怎会听不出来。
如昨夜左明所说,他们早就把此事报给了王爷,恐怕煜王在前方已扎营等着他了。
如果不是左明因那一命之恩提醒了他,如果不是白莫忧胆小谨慎,怕路上他会于她不利,不肯被右文他们偷偷带去王爷那里与他对峙,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向县令提告,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但就算有了左明的提醒,他在昨天夜里,根本想不了任何对策,满脑子都是白莫忧。
他于暗夜中一直睁眼到天明,心似被热油反复地煎着。一会儿是被她背叛的痛恨与绝望,一会儿是不相信她会这么对他。
她救过他两回,他们之间有过情、有过义,她没有理由这样害他。
白烈阳始终不觉得带白莫忧去京都,进王府为妾,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能正式娶她,是有些亏了她,但他会从别的地方补偿。这又算得了什么大事,哪里能到让她下此毒手的程度。
不,左明的话不能全信。他说他没有目的,谁又知道。
明日就能见分晓,白烈阳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天亮得太迟。
他一夜想的都是这事,此刻听了右文所说,才醒悟过来,他真是瞎了心,一个背刺他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宝贵的时间,他明明应该早做盘算的。
白烈阳听右文说完,一时不语,他打起精神,尽力恢复了理智,快速进行了思考。
于他有利的并不是与王爷在前方汇合,而是快速入京都,快速进宫面圣。
他也可以推说,那时他小,分不清腰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就算他是假的,他也不是有意欺上。
他还可以说,白莫忧挟恩让他娶她,被他拒绝后,她有意报复。
白烈阳觉得皇上不会治他重罪的倚仗,就是他已立下的战功,以及近两年来北方边境的不稳定,大翱的蠢蠢欲动。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尤其是能以一挡十,英勇作战的武将。白烈阳在思考的一瞬间,撇弃了煜王,瞄准了皇帝。
他望着跪了一地的人,说道:“好啊,那就上路吧,别耽误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