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厂那边先支持一部分,局里再协调一部分,第三机械厂自己再凑一部分,凑一凑就够了。”
沈国良听出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支持。
凑。
这些词听着温和,但核心的意思就一个,从曙光厂拿钱。
他不是反对协调外汇,全省一盘棋,优质企业带动后进企业,这是省里一贯的思路。
但问题是,曙光厂这才刚起步,自己还在爬坡过坎的阶段,能不能承受这种协调?
林默那个小子的脾气,他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但从方天明、陶伟的汇报里能听出来,那不是一个愿意被别人安排的主。
而且,郑立业这步子迈得有点急了。
沈国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郑立业。
“老郑,你的意思是找曙光厂借?”
郑立业一听这个“借”字,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摆了摆手。
“局长,什么借不借的,这全省上下不都是一盘棋吗?”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拉家常,“曙光厂现在是省里的标杆,成绩摆在那里,谁不佩服?”
“但话说回来,他们一个厂,也用不了那么多外汇。放在账上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给第三机械厂用一用,帮兄弟厂一把,也算是为全省的军转民工作做贡献嘛。”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应当。
“我相信林默林厂长应该是能理解的,他一个年轻人,格局大,眼界宽,不会只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沈国良没有接话。
他在琢磨。
在他的判断里,这件事本身没有原则性的问题。
曙光厂有富余的外汇,三机厂有需求,省里做做协调,只要曙光厂自己愿意,不算违规。
问题在于,郑立业的做法,透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味道。
他绕过了方天明,绕过了陶伟,直接找到了自己这里。
这不是正常的沟通渠道。
曙光厂是川渝市的企业,首先归市管理在方天明那里,省里要协调,应该先跟市局通气,再由市局跟企业沟通。
郑立业跳过这个环节,直接找到自己,是想借省局的牌子压一压曙光厂?
还是想让自己出面,帮他这个忙?
沈国良心里有了数,但脸上不动声色。
“老郑,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第三机械厂想发展,想做大,这是好事。”
沈国良道:“但是曙光厂的外汇,是他们自己创的,不是省里拨的。省里只有建议权,没有直接支配权,这个界限,我们做领导的,不能模糊。”
他看着郑立业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