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之事,”她开口,声音有些涩,“你可后悔?”
身后传来衣料的窸窣声。静姝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你我本是夫妻,何来后悔之说?”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潘君瑜心头一痛。她转过身,看着静姝清澈的眼睛:“可我们不是寻常夫妻。”
静姝静静看着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这个动作给了潘君瑜最后的勇气。她反握住静姝的手,握得很紧。
“静姝,”她一字一顿,看着静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温柔的等待。
“其实我”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我是个女子。”
话音落下,屋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停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在静静地燃烧。潘君瑜看着静姝,等待着她的反应。
可静姝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不是强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温柔至极的笑。
“我知道。”她轻声说。
这三个字如惊雷炸响。潘君瑜猛地睁大眼:“你你知道?”
“新婚那夜,你推说去书房温书,我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静姝的声音很轻,“我来了京城,你从不与我同浴,从不让我伺候更衣,你的身形也与一般男子不同。”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潘君瑜:“还有昨夜”她脸颊微红,“我碰到你身上的束缚。”
潘君瑜整个人僵住了。她以为她瞒得很好,可原来,静姝早就察觉了。
“你,”她的声音颤抖,“你既然知道,为何,为何昨夜还。”
“为何还与你亲近?”静姝接上她的话,眼中泛起泪光,“因为你是我的夫君啊。”
她上前一步,扑入潘君瑜怀中,紧紧抱住她:“我嫁的是你,是你这个人。”
潘君瑜的身体僵硬如石。她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体,感受着静姝滚烫的泪水浸湿她的衣襟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那你,”她声音哽咽,“可悔?”
静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如磬:“此生不悔。”
此生不悔。
这四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潘君瑜心上。泪水瞬间决堤而出,她紧紧抱住静姝,将脸埋在她肩头:“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么久,我误了你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