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子对视一眼,粉衣的那个忽然跪下:“大人可是嫌奴婢粗陋?奴婢愿为大人洒扫庭院,铺床叠被,绝不敢与夫人争宠。”
“住口!”潘君瑜厉声打断,“本官说了,不便纳妾。送客!”
墨雨连忙上前,好说歹说将人送走。潘君瑜站在厅中,看着窗外暮色,心中涌起深深的疲惫。
这已是本月近京情怯
苏州潘府。静姝正在窗下绣一方帕子。帕上是并蒂莲的图样,用的是极细的苏绣针法,一针一线都格外用心。春梅在一旁打扇,轻声道:“少夫人这帕子绣了半个月了,是要寄给少爷的吗?”
“嗯。”静姝应着,指尖却微微一颤,刺破了手指。血珠沁出来,在素白的绸缎上晕开一点红。
春梅慌忙取来药膏:“少夫人小心些。”
静姝看着那点血红,心头莫名一跳。这三年来,她每月都能收到夫君的家书,字字温情,句句关怀。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夫君的笔迹太过工整,语气太过克制,就连思念都写得那般规矩。
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少夫人!少夫人!”外头传来管家的声音,急促中带着欢喜,“京城来信了!是少爷的信!”
静姝放下绣绷,接过信。信封比往常厚些,拆开来,除了惯常的信笺,还有一份公文?
她先读信。夫君的字迹依旧工整,只是这一封格外简短:
“静姝吾妻:京中事务渐稳,已奏请接你北上。待旨意下达,便可启程。三年离别,思之断肠。望你早做准备。君瑜手书。”
寥寥数语,静姝却读了又读。指尖抚过“思之断肠”四字,眼眶渐渐湿润。
三年了。
她等了整整三年。
春梅凑过来看,喜道:“少爷要接少夫人进京了?太好了!奴婢这就去收拾行李!”
“等等。”静姝按住她的手,展开那份公文。是礼部出具的文书,准许官员家眷进京团聚,盖着朱红大印。上面写着潘君瑜的官职,翰林院侍讲学士,从五品。
夫君又升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