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宵寒忽然起身,神色一凝:
“高英卓出来了。
”
檀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山下谭家大门开了,谭仕杰弯着腰送出高英卓,后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翻身上马,向着玉京城疾驰而去。
谭仕杰目送高英卓远去,随即缩着身子,像钻洞的虫子般匆匆钻回门内的黑影里。
“我们现在怎么办?”檀宁问。
邬宵寒唇角微挑,神色里带着几分桀骜:“草已经打好了,自然是等蛇出洞。
”
两人回到亭中静等。
风从山坳里一阵阵刮过,亭檐的残雪簌簌落下。
夜色沉到最深处,连虫鸣都稀了。
檀宁坐在石凳上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鼻尖离那张覆着霜雪的石桌越来越近,呼出的白气都快贴上桌面——
就在她要磕上去的前一刻,乌黑的刀柄冷冷抵住她的额头,淡淡的山茶油香贴着鼻息掠过。
檀宁猛然惊醒,抬头望向邬宵寒。
邬宵寒却没看她。
他收起长刀,冷淡的目光越过她,钉向山下:“……来了。
”
一点火光自庄外小路上浮起——一盏风灯,摇摇晃晃靠近大门。
灯后跟着个瘦高的身影。
他在谭家门前停下,敲了几下,门很快开了。
谭仕杰的脸从缝里挤出来,先左右张望一圈,像怕被谁撞见似的,急急把那人一把拽进门内。
门缝随即合上,黑漆漆的门洞吞掉了风灯的光,只余院墙上那一瞬晃过的影子,像被刀切断般消失。
“走。
”邬宵寒当机立断。
不等他多说,檀宁已经走到垂头吃草的马儿前了。
一人一骑,臂间一“行囊”,再次叮叮当当奔向夜色。
“安静!”邬宵寒低声喝道。
“谁……谁让你这么……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