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心思澄净,也真心孝顺我。
每日晨昏问安,从不懈怠,我病了冷了,他总是第一个跑来守着。
”辜氏喃喃道,“我若告了官,他便要亲眼看着自己父亲背上弑母之罪。
往后旁人提起他,也只会说一句:‘那是弑母之人的儿子。
’”
她闭了闭眼,像是不忍再想。
“我一把老骨头,活到这把年纪,名声、性命,也都看得淡了。
可那孩子还小,往后的路还长。
我怕他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更怕他一生都要活在旁人的指点议论里,抬不起头来。
”
“所以我便想着……能瞒一日是一日,能拖一时是一时。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这个家面上还撑得住,便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那点笑意才浮出来,便已散得无影无踪,“说到底,不过是我存了侥幸,总想着得过且过,或许哪一日,他还能念起一点母子情分,回头是岸。
”
“可惜,我错了。
一个连亲娘都容不下的人,又怎会自己收手?我若继续用旁人的血粉饰这个家的太平,也只会害了孝英,叫他从今往后,都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
辜氏抬起眼,声音不大,却终于有了决断:
“所以,该说的,我今日都会说清楚。
该担的罪,我来担;该受的罚,也该由真正有罪的人去受。
”
“那夜半下池塘,枕下藏鱼骨,又作何解释?”高英卓沉声追问。
辜氏垂了垂眼,低声道:
“是我年纪大了,腿脚不中用了,平日困在这一方院子里,连去远些的地方看看都难。
乌云便偶尔附在我身上,带我出去走走,也叫我重新尝一尝年轻时身轻脚快、无拘无束的滋味。
”
辜氏顿了顿,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近乎怀念的笑意。
“至于枕下的鱼骨,不过是我们想吓吓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罢了,并无害人之意。
”
“不是的!不是这样!”谭仕杰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娘,你糊涂了!王二分明是猫妖引来的,也是她杀的人!你怎么能为了护着一只妖,反过来污蔑自己的儿子?!”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