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没事,声音都这么虚弱,脸色苍白得像什么似的。”柳恒唠叨了几句,又回头对唐易瑶道:“快到厨房去熬一剂补血的药,但是药性一定要温和,知道了吗。”
“是的,易瑶知道了。”唐易瑶领了命,连忙退下了。
“谢谢父亲……”静之软软的躺在柳潭的怀中,疲惫之态中却隐隐的流露着几分慵懒,眼中媚色微漾。
柳恒在旁坐下,苍老之态逐渐的爬上他的脸,叹息了一声。
人,总是会老的。
“这时候找我来怕是有什么话要说的吧。”
“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难以掩饰疲惫之态。“陛下已经下了旨,要带着皇子皇孙一同南巡,这事情父亲怕是已经知道了吧。这么一来静之跟驸马便要离开你了,或许连大哥他们都要一同南下,那么你打算怎么办?若是继续留在长安那么很可能会被叛贼们……”
柳恒突然笑了,额上的皱纹却是深了。
“我已经想好了,你母氏老家那儿还算是平安,我们准备两日后就起程,不会有事的。”柳恒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结实的肩膀打趣着。“你看看,我还是很结实的,老虎也能打死几只呢!”
“父亲……这一次分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我……”静之自然明白柳恒是在强颜欢笑着的,但也不好点破,于是微微抬起头看向柳潭。
他是她的驸马,她是郡主,跟皇子们不一样,驸马只有一个,若是柳潭跟她一起南下那么他就不能跟父亲一起了。
“别露出这个表情了。”柳恒晃了晃手指,倒是一脸乐观的样子,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红布包,小心翼翼的打开,只见布包里竟是包着一对极为珍贵的鎏金琉璃指环,他轻抚着指环,而后便把指环塞到了静之的手中。
“这一对指环是当年我跟潭郎他母氏戴过的,今日我便把它送给你们了。”
“父亲!”
柳潭突然唤了一声,抱着静之的手倏的收紧,心中有那么一股怪异的感觉涌起。
柳恒挥了挥手,阻止他说话。
“好了好了,静之身子太虚弱了,潭郎就留着照顾她吧,千万要小心,别让静之着凉了,若是着凉了往后想再要孩子怕就不容易了……”说罢扶着桌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微笑着一步一步的走着,仰起头看着前方,似乎回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时候,他骑着高骏的马儿,朝那夕阳西下处奔跑着……
静之抬起头看着柳潭,只见他一张脸绷得死紧,心中蓦的一慌,连忙握住他的手,轻唤这他的名。
柳潭像是终于回了魂似的,慢慢地低下头看着她,冷漠的眸中带上了几分忧伤。
“你好好休息。”说罢轻轻地把她推开,助着她躺回软铺上,又替她盖上了锦被。
正要转身离开时,却被静之抓住了他的手,诧异的回头,却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套上了他的指。低头只见那只雕功精细的指环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而抓住他的那只手的无名指上也戴上了另外一只指环。
心中竟像是漏了一拍似的,默默的看向她,只见她咬着唇,沉默了许久后才问道:“你也累了,不休息吗……”
他倾身在她的额上印了一吻,轻声低语。“你先睡吧。”说罢转身走出了房间。
看着他关门离开的背影,静之只觉自己对不起他,他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好得她没有办法想象,什么事情都顺着她,而他……他因为娶了她,失去了官职,到如今,他也是因为她要跟亲人分离。
一切,似乎都是因为她。
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一颗泪悄悄的掉落在枕上,迅速的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