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压抑细碎的呜咽,终究还是落入薛兰旌耳中。
她指尖轻捻,不平不淡道:“那砒霜经我调制,服饮后并无过分痛苦,不过半柱香时辰便没了气息。
”
“好……”李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既如此,再赐我一份吧。
”
“没了。
”薛兰旌淡道,“本就是稀罕之物。
”
“那便赐我一把匕首。
”
薛兰旌转身,目光直勾勾落在李忧的脸上,语带嘲讽:“五公主自幼锦衣玉食,素来见不得半分血腥,如今是想持刀自戕?你当真下得去手?”
李忧面色一阵惨白,恍然垂首,忽而惊觉身上不是昨日那身衣衫。
她颤抖着举起淡蓝色的袖袍,眼睛半天不眨,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兰旌不为所动,淡声道:“五公主,这宫闱之中你心性最为柔软,若此番侥幸活下来的是你母皇,或是诸位阿姐,想必定会同我虚与委蛇、假意周旋,纵使无力扭转大局,至少也得要了我半条命才是,你却如何?”
李忧无言,垂落衣袖。
薛兰旌把话说得天花乱坠,她却凭身上这套量身而制的衣衫判断这下应是求死无门——为何?薛兰旌想做什么?是要把她押回东岳宫城去慢慢折磨?还是打算拿她作筹码骗她二姐重回洛阳王城?
李忧暗自攥紧指尖,撑住床沿,刚要动作。
“……!”一柄银色长剑无声无息抵上她颈侧。
薛兰旌眼里寒凉,冷声:“李双情,老实呆在这里,明日卯时乖乖跟我走,否则我便杀了你。
”
李忧毫无迟疑,反倒主动往剑锋上送去。
薛兰旌眉峰一蹙,抬手猛地将她肩膀推开,银剑一挥。
剑身破空,似有嗡鸣。
李忧身形不稳,“咚”一声跌坐在地上。
“不是要杀我么?”李忧轻轻笑起来,抬眸,对上薛兰旌复杂的目光,字字诘问,“师姐?阿姐?薛韵?薛兰旌?亦或是该尊称你一声平宁公主?你迟迟不肯下手,莫非还惦记往日情谊,不忍心吗?”
薛兰旌默然不应,剑柄一转,脸色冷下来。
良久,她唇角重新勾起笑意,戏谑道:“五公主太高看自己了,我着实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