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炎武默了几秒,“那后门锁呢?谁撬的?”
“我。
西北那八年。
村子里丢羊、丢孩子、丢媳妇,什么都丢,锁着门进不去,不能干等。
”
蒋炎武没再问,车刹在市局大门前。
预审室在三楼东头,门是深灰色,厚重,隔音好,老式横柄的门把手,压下去能听见机簧的一声咔。
蒋炎武在这门后审过上百号人,诈骗的、抢劫的、碎|尸的,没想过有一天坐在这椅子上的会是自己。
对面是罗局,还有政治部姓郑的老预审,六十二了,返聘回来,专啃硬骨头。
老郑头发全白了,梳成三七分,像民国年间的账房先生,可那双眼是刑警退下的,四十年前在滇南边境审过毒|枭,那会毒|枭嘴硬,后来枪毙前跟老郑说,“我sharen那会儿,枪口对人,不虚。
你这眼珠子对我,我挺虚。
”
他面前摊着个牛皮纸笔记本,钢笔帽拧开,搁在纸上,金尖闪光。
眼珠隔着镜片看蒋炎武,不亮,也不凶,就是让蒋炎武觉得自己光|着。
“蒋炎武,你和严菁菁同志,今天凌晨一点四十五分至两点二十分,在哪啊?”
“良缘照相馆。
”
“去干什么?”
“送严队。
”
“送人送到后门,还撬锁?”
“锁是我撬的。
”蒋炎武脊背绷成一条线,标准的汇报姿态,“严队不知情。
”
老郑笔尖在没急着落字。
眼镜片反着两团白,看不见眼珠。
三秒。
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