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哪?”她问,声音无波无澜。
蒋炎武指着对面的一张空桌。
严菁菁把帆布包搁桌上,轻飘飘的,她拉开拉链,从里往外掏东西:一个掉漆的军用水壶,一个铁锈盒子,不用猜,里面准是瓜子,一本烂糊糊的笔记本,一支秃头铅笔,还有……一个老式电影放映机镜头,铜的,蒙着灰。
她拿起那镜头,用了擦,金属表面泛起一圈幽暗的光。
做完这些,她才落座,目光平直地看向蒋炎武,“你查我档案了。
”她语气笃定,不是疑问句。
蒋炎武不否认,“我得知道,顶在我头上的是个什么人。
”
“我不是队长。
”严菁菁说,“我是被扔过来的。
你也甭拿我当队长看,该干嘛干嘛。
”
“那你来图什么?”
严菁菁默了片刻,“混口饭吃。
”她声音漏出了极淡的倦意,“西北那片地,容不下我了。
“为什么?”
她不答,掀开铁皮盒,抓出几粒瓜子,送嘴里咔,咔,咔。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扎着耳朵。
蒋炎武看着她。
那双手嗑瓜子倒是利索,可指关节又粗又凸,皮糙得像老树根,手背上横着几道细长疤痕。
这绝不是一双只会敲键盘、翻文件的手。
“那些案子,”蒋炎武开口,“你在西北协助调查的那些,是怎么回事?”
严菁菁抬眼,“你想问什么?”
“锤子,你怎么知道在那儿?死人的话,你怎么‘听’见的?”
严菁菁盯他几秒,嘴角一扯。
蒋炎武头回见她笑,这笑太浅了,只到嘴角就断了,“我要说我能看见鬼,你信不?”
蒋炎武脸一沉:“严菁菁同志,这里是公安局。
”
“知道。
”她又低下头,瓜子壳在齿间一劈二,二劈四,“所以说了你也不信。
那就别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