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坐。
“我让你坐下!”
蒋炎武往门口走,每一步都是泥淖里拔足。
“蒋炎武。
你这辈子永远只能是良好,永远只能是中间,永远只能是老二。
你永远成不了优秀,成不了第一,成不了正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
蒋炎武攥住门把手。
“因为优秀的人,会钻营。
第一的人,会拼命。
正的人,会跪下来求人。
你呢?你只会干,干,干,干完了往那一杵,等着别人看见你。
可这世上,谁看得见你?”蒋涵章声音陡然拔高,寒光凛凛,“你算个什么东西!”
门开了。
“你能去哪?到哪你都是副的,你都是老二,都是那个让人踩过去的人!你以为换个地方,就能变?”蒋涵章的话烘在楼道里,“变不了!你永远只是个良好。
”
蒋炎武跨出门。
“那个姓严的,从西北来的那个,你知道她为什么能当正吗?因为她跪过。
因为她求过。
因为她知道这世上没有白来的东西。
你以为人家是凭本事?凭本事的人多了去了。
人家凭的是跪得下去,凭的是拉得下脸,凭的是舍得出去。
你呢,你舍得什么!你连让人踩的骨头都没有,踩你,都嫌硌脚!”
蒋炎武站在昏黑的走廊里,背抵着墙,从兜里摸烟,火苗蹿起来那一刻,他看见自己的手在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钓鱼。
钓了一天,就几条小鲫鱼在桶里扑腾。
父亲全扔回河里。
他问为什么。
父亲说,留着也没用,养不活,吃不着,不如扔了。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他就是那条不够大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