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太太被他抻得撇嘴挣扎,“散架了!小崽子!”
小男孩叫顾逊,滨州人,与严箐箐相识三年。
彼时有个案子,两家争坟地动了镐把,脑袋开瓢,右腿骨折,最后闹到局子里,要鉴那地段是不是真龙穴。
最后去的是个十岁孩子,立在两家人中间,投眼一扫,丢一句,“假的”。
两家人不信,男孩指着地头一株老榆,“真龙脉的土是甜的,恁们刨一铲尝尝。
”两家人真刨了真尝了,是苦的。
后来那地果然荒到今日,寸草不生。
圈子里唤他“小先生”。
传得邪乎,真伪莫辨。
说他落地不哭,三岁观气,四岁断穴,五岁那年给省里退下的大员圈了块墓,人葬下又抬出,硬是多活了八年才阖眼。
今年那位儿子专程跑来给顾逊磕头,磕完了问,“您当年怎么瞧出这地方的?”顾逊说,“那地方在等他。
”
后来,他被严箐箐招安,入走马灯执役。
但又碍于不能雇童工,最后只能由顾逊奶奶画押。
小羽毛给她起了个神似地绰号,梅超风。
此后事务所每每接单,或严箐箐有了活,便传讯梅超风,梅超风开着一辆粉红老头乐,载着孙子披风逐浪,穿街过巷,像一双忘年游侠。
上午九点,市局各组陆续传回消息。
老鲍带着人顺利混入村口的闲汉堆。
他蹲在墙根,脚边搁俩塑料筐,上头铺层湿报纸,压几尾死鱼。
烟散出去四五根,槟榔递出去两三回,话就搭上了。
等人揽活的闲汉们眼睛毒,哪辆车是进村收海产的,哪辆车是路过,一眼能分。
老鲍跟着他们眼睛瞄,该瞄哪瞄哪。
半上午光景,已经有人拍他肩膀,喊他老鲍,递火点烟。
韩涛那边说芦苇丛里趴得住。
两人穿渔裤,半截身子埋水里,热成像仪架在芦苇茬子间,镜头前罩着反光布。
虾塘水面很静,映着天光云影,连只野鸭子都没落。
韩涛说身上起了层白毛,跟俩成精的**似的。
阿贵在渔油坊打了油,十块钱的,拎着壶跟掌柜瞎扯。
掌柜五十来岁,本地口音,话密匝匝。
阿贵问近来生意咋样,掌柜说行,打油打面的主顾没见少,就是现钱少了,都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