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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6页)

严箐箐伸手勾他后颈,蒋炎武的克制和犹豫逐步消失殆尽,他箍进她后腰,两人跌撞摔在床上,弹簧疼得滋哇乱叫。

灯没关。

光从她的锁骨淌下,在他肩胛处投下起伏的暗影,像幅被风掀动的绢帛。

汗水从蒋炎武额角滴落,砸在严箐箐颈窝里。

其实他这一生,厌憎肢体|交|触。

父母的冷暴力和言语霸凌,还有蒋炎文去世后的拳风让他长了层密不透风的壳。

早期依恋关系的断裂会催生情感隔离的机制,人将身体接触与潜在的伤害绑定,从而发展出高度回避的亲密关系模式。

他便是如此,别人近一寸,他便退一尺。

可是严箐箐不一样。

她身上有种熟稔,会笃定地看着他,看他疲惫,看他左肩,看他那些不愿示人的溃烂处,然后点点头,说嗯,知道了。

他发疯似地赤海潮中救严箐箐,浑身脱力,肺叶成破布,口口呼吸都是累赘,可他不敢停,如果她沉下去,那双笃定的眼睛就再也亮不起来了,这世上能认认真真看见他的人,拢共没几个。

而她看见了,没夸张,没溢美,只是看见便肯定了。

他愿意为这份看见做任何事,哪怕把命豁出去,也在所不惜。

当然,这些都是理性层面的拆解,这是感激,这是依恋,这是被看见后的自我价值感。

但感性之上,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

他喜欢严箐箐,也爱。

此刻,他觉得自己像把锈了多年的刀,刀刃上全是豁口,丢在墙角无人问津,可忽有一天,有人把它捡起来,扔进炉火里。

火烧得很旺,锈在高温中剥落,露出底下几乎要忘记自己曾是刀刃的钢。

铁锤落下,砸得火星四溅,真痛快啊,锈死的部分被抻|开被打薄,重新塑成刀的形状。

可逐渐。

蒋炎武开始觉得冷,从骨髓往外漫,像有人在他骨腔里凿了口井,井底的寒气绵绵不绝。

不像是虚脱,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正在流失,像是沙漏里的沙,无声无息从他身体置换进严箐箐骨腔里。

他想抓住什么,手却只能无力地搭在她腰侧,微微曲着,将枯未枯。

他看见严箐箐眼睛里有了光,是不寻常的光,从瞳孔深处亮起,灼灼而烧,太美艳了,带着一点青绿色,像夏日坟场鬼魅的磷火,又似深海水母。

那光不照别人,只照亮她自己。

蒋炎武没有问。

他隐约知道她在做什么,那些只言片语,在黑暗中交换的呼吸,那些庙里学的咒与长钉,此刻都像拼图一样自己凑到了一起。

他也隐约知道自己在成为什么。

一个容器,一块薪柴,一只被放尽了气的皮囊,可他没推开她,他甚至抬起那只无力的手,拢了拢她腰侧的衣料,把她箍得更紧了。

如果她需要,那就拿去。

命,阳气,骨血,魂魄,拿去,都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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