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谢我呢?我什么也没做,他们该去水里谢蒋炎文,可蒋炎文水底躺着,嘴让泥沙堵着,话都说不出来。
”蒋炎武压着情绪,“你真的看不到他吗?”
蒋炎武依赖蒋炎文,虽然父母眼底永远是哥哥的荣光,他则立于阴影中,连影都薄三分。
可这个哥哥啊,偏偏以满腔赤诚守护着他,说怕啥,哥当年还不如你呢。
父母的屡屡比较是铡刀入颈,蒋炎文则徒手挡铡刀,永远在不动声色地岔开话头,永远挡下劈头盖脸的训斥,他是灼灼的烈日,将弟弟隔绝在情绪病的暗涡之外。
这便让蒋炎武罪加一等,怎么就这么贪玩,怎么就要去闽龙潭,蒋炎武成了蒋家的罪人,是父亲蒋涵章心里的又蠢又坏。
“看不到吗?”他轻声呢喃,“他也怪我,有怪我的,才不露面的。
”蒋炎武怔怔伸手去够相框。
严箐箐左手猛然发力,一把箍住相框,她面容绷着,右手匿在身后快把病号服抓烂了,疼痛细针入骨,一针针,把喉间涌上来的哽咽密密缝住,缝得死死的。
蒋炎武急得蹲下,“怎么了,不舒服吗伤口?”
严箐箐摇头,她忽地很畏怯蒋炎文看到她如今的伤病模样,“我想换衣服,不想穿这件。
”
蒋炎武去卧室衣柜给她找了件亲肤的棉质睡衣,他模拟病号服的穿法,扣子系后面,可后领高,穿上便勒脖,把严箐箐嘞得一呛。
蒋炎武赶紧帮她脱下,翻出剪刀,沿领口剪了一圈。
他尚未走脱情绪,手不稳,剪得参差不齐。
“跟狼啃得一样。
”严箐箐中肯评价。
这评价太难听,蒋炎武手一颤,剪刀跟着扭,又添了道豁口,他不允许自己犯这种错误,忙端正剪子,一寸寸修齐。
终于合身了,严箐箐套上去,领口松松搭在锁骨处。
“你睡床。
”蒋炎武看一眼时间,已是凌晨2点。
“我睡沙发。
”严箐箐坚持。
“会来得这么快吗?”虽未言明主语,但两人都知道问的是什么。
严箐箐默了须臾,“他们行事,不过夜的。
”
“行,你睡这,我睡这。
”蒋炎武从柜中抽出一床薄被,搬开茶几,就地铺在沙发旁。
他给严箐箐寻来薄毯和枕头,将她安顿妥帖,自己也侧身躺下。
地板是木质的,躺得久了,凉意从榫卯缝隙中丝丝缕缕攀爬,很好,能平复他的热气。
严箐箐偷偷把蒋炎文的相框藏了起来,就在她毯子下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