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条贪吃蛇,头已不见,但尾巴还在拼命地甩。
更远处,那栋还没拆完的居民楼上,几个钉子户趴在窗边,一老头慢悠悠饮茶,“他们追得也不是咱的人啊。
”
老伴白他一眼,“你管人家哩,说不定是另一帮人。
”
“我知道!网上说咱们这嘎达废土风,能出片,铁定拍电影呢。
”
“拍电影怎么没见摄像机?”
“那可能就是真人秀。
”
老头想了想,觉得有理,慢悠悠呷一口茶。
严箐箐追了大概百米多,发现了问题,她追不上那群拆迁队,她的背脊和肺都快炸了,距离越拉越远。
她停下喘了两口,朝着前方用力吼了一嗓子,“青叔!往左拐!左拐有个巷子!跑进去——!”
青叔听见了,猛一个急转弯,朝左边窄巷扎了进去。
拆迁队也听到了,跟着急转弯,可巷子太窄,只能容一人过。
七八个人挤在巷口像往瓶口里塞的蟑螂,你推我搡,速度骤降。
严箐箐趁这个机会,从另一条路绕了过去。
好在来之前她脑子过了遍地图,她穿过一栋被扒掉半边墙的民房,从厨房窗户翻出,落了窄巷的另一头,这牵扯到了背脊的伤口,严箐箐痛得呲牙咧嘴。
然后她站定,等着。
青叔从巷里冲出时,差点撞进她胸怀。
“站住!”
青叔猛地刹住,脸上汗混着灰,流成了一条条黑沟,眼镜彻底掉了,他只能眯眼看她,“你从哪冒出来的?”
严箐箐拽着他往回跑。
“那群人还在后面——”
“让他们追,你跑得跟乌龟似的,都没追上,虚张声势而已。
”
青叔想反驳,但实在没多余的氧气用来说话,只好闭嘴跟着跑。
两人跑过两条窄巷,翻一堵矮墙,再钻一铁丝网的破洞,终于回到了废弃的配电箱旁。
“搬开。
”
青叔狐疑地照做,搬开了碎砖,严箐箐拉开铁皮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