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去投胎了,她执念小,从小也蒙登,就知道傻乐开心,她干净,也不欠这世上的了。
”
“那蒋炎文没有……去投胎,是因为还有遗憾吗?是因为我吗?”
严箐箐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她既要应付蒋炎武的追问,又得死死摁住胸腔里那几欲破壁的仓皇大叫,她的疲惫感突如其来,她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那你下次见到他,可不可以帮我问一下,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回父母家,如果是,我可以回去的,我每个星期都可以回去。
还是我的工作做得不够好?他提出来,我一定改,会认真改。
我有在关注爸妈健康,他们每年体检状况都很好,我给他们买了智能手环,能测心率、测血压,关联在我的手机上,如果情况不对检测的数据会报警……还有,还有爸去年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我给他贴了创可贴,他嫌我贴得歪,自己撕了重贴的,他们身体真的都很好,我没有不管他们。
”
严箐箐余光能看见蒋炎武那张被血糊了半边的脸,和那双一眨不眨,急不可待表孝顺的眼睛。
“蒋炎武。
”她打断了他。
“嗯?”
“你哥有没有可能是心疼你累呢?”
蒋炎武一愣,飞快摇头,“我不累啊。
”
严箐箐终于扭头看他,那张脸从内部掏空了,眼窝是凹下的,颧骨是突出的,脸颊是消瘦的,嘴唇是干裂的,嘴角是下耷的,处处都写着透支。
“饭有没有按时吃?”
“有的。
”
“觉有没有按时睡?”
“有的。
你不要这么说,”蒋炎武急切辩解,“他听见会误会的。
办案子谁不熬大夜?我又不是不睡觉,我有好好做饭,好好睡觉,上周我还炖了排骨汤,就是他教我的方法,我吃可多。
”
蒋炎武默了几秒,转头认真地看严箐箐,“你能不能再开一次天眼?”
严箐箐把着方向盘,目光盯着被车灯拢着的那一小片路面,“开了又怎样?你就能跟他说话了?”
“我想试试。
”
“试完了呢?”严箐箐冷笑一声,那笑声极短,“他跟你说话,你哭一场。
他不跟你说话,你再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