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菁菁撩起眼皮瞥了眼老刘,没吱声,低下头“咔”又嗑开了第四颗瓜子。
“罗局!”老刘脖颈叠起粗筋,转向主席台,“这成何体——”
“散会!”罗局咬牙切齿。
人群轰一下炸开了,椅子乱响,脚步杂沓。
没人说话,一张张脸上写着相似的荒诞,见了鬼了。
他们从严菁菁身边经过,不约而同地绕开一道弧,像那块地砖刚被泼了粪水。
蒋炎武最后一个起身,走到严菁菁面前。
她还在嗑瓜子,左手心已攒了一堆壳。
“严队。
”蒋炎武开口,声音绷得死紧。
她没抬头。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罗局点了这个头。
”蒋炎武盯着她发顶那撮炸开的碎发,“刑侦支队不是走阴过阳的跳大神庙会,你那些装神弄鬼的戏码,在这行不通。
”
严菁菁停了动作,缓缓抬头,那大眼对上了蒋炎武,从上到下把他面皮刮了一遍,像在打量屠宰场里挂着的半扇猪。
半晌她开口了,声音荒哑,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蒋副队。
”
蒋炎武等着她的下文。
“你左肩疼了三天。
”她语气平整,“别老拧着身子朝右边睡。
”
蒋炎武一愕。
她绕开他,步子拖沓地朝门口挪,摸出最后一颗瓜子,回头补一句,“一身铁锈味。
昨晚蹚水了?”
蒋炎武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廊里的穿堂风灌来,吹得后颈十冬腊月。
左肩。
他左肩确有旧伤,七年前追一个亡命徒,从四楼顶纵身扑下,锁骨骨裂,打了三根钢钉。
每逢阴雨,钢钉便成了发条,拧着周遭骨肉。
这几日威北憋着雨,疼得尤其厉害,一拱一拱地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