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车窗外,威北的晨光像隔夜茶,浊黄。
蒋炎武握着方向盘,车速压在限速线上跑。
严菁菁坐副驾,歪脑抵着窗,玻璃上蒙着层薄汗,映着她焦黄面容,眉眼耷拉着,像熬了一宿的赌徒。
“你知道咱们现在在干什么?”
她无波无澜地看蒋炎武,“串供。
”
这两字轻飘飘,蒋炎武喉头一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车外梧桐一棵棵向后闪,绿叶哗啦啦翻白肚。
“行。
”他把着方向盘拐进市局大院,“那串吧。
”
严菁菁从兜里摸出颗瓜子,递给他。
蒋炎武垂头看那瘦巴的葵花籽,他这辈子,从警校到支队,受案、初查、立案、侦办、移诉,每步都踩在规矩的格子中|央。
这会儿,他攥着这颗瓜子,没证物袋,没封装标签,没第二人见证,像攥着随时会炸膛的子弹。
“去良缘干什么?”
“查案。
”严菁菁嗑开瓜子,壳吐手心,“李秀娟失踪案。
”
“半夜去?”
“白天人多眼杂。
”
“为什么不申请搜查令?”
“申了,但等着等着,证据灭没了。
”她顿了顿,“你不知情的。
”
蒋炎武侧目看她。
严菁菁没抬眼,“我胁迫你开车送我去,你副的,我正的,官威压到你,你服从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