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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箐箐摸进育苗场时,正是退潮时分。
那是一片废弃多年的虾塘,剩一汪死水沤着绿苔。
育苗场的塑料棚塌了半边,里头垒着烂渔网和生锈的增氧机。
外围芦苇荡密不透风,风过时,扬得白茫茫。
信号是凌晨五点截获的,育苗场东侧三百米,有人起烟。
热成像仪扫过去,泵房里蜷着一人影,火光一明一灭,像在烤东西。
韩涛压着耳麦说,“是他。
体态吻合。
”
严箐箐没急着动。
她让二组继续趴着等天亮,等薛连生熬了一夜后精神最松懈的时刻。
六点二十分,天边鱼肚白,泵房的门从里头推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探出身,往芦苇丛撒了泡尿。
那张脸从晨雾中浮出,跟通缉令上的一模一样。
严箐箐下令,“收网。
”
老鲍带着人从村口方向佯动,脚步声故意踩得很重,让村里的狗先叫起来。
薛连生果然警觉,扭头就往泵房后头跑,那里连着滩涂,退潮时能徒步到邻镇。
他刚跑出二十米,埋伏在芦苇丛里的韩涛和周牧暴起,一左一右扑上去。
薛连生一头扎进齐腰深的水里,两条腿成了螺旋桨,眨眼蹿出去十几米。
韩涛水性差,在水里扑腾得像只疯**,周牧追出去五十米,被淤泥陷住,拔不出腿。
薛连生回头看两人一眼,他认得他们,认得这身皮,认得这架势。
他在水里活了三十年,今天就要让岸上的人都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骄傲得一记鱼跃,隐入芦苇荡深处,须臾间踪迹全无。
韩涛爬上岸,满身黑泥,双唇发青发紫,“妈的,他属泥鳅的?”
严箐箐立在泵房门口,没追。
她盯着地上那堆灰烬,伸手一拨,黑灰里埋着半尾焦黑的鱿鱼,还有张仅余边角的身份证,是薛连生的。
他在泵房里生火,烤食,焚证,从容得像置身在自家炕头。
老鲍从泵房里翻出部老年机,屏幕还亮着,最后一条短信发出去的时间定格在凌晨四点二十分,这距离严箐箐下令收网,还有一个半小时。
内容只有四个字:起网了。
这不是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