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的煎熬,终于有了方向。
蒋炎武掉头疾驰。
档案馆的老楼蹲在晨光里,外墙的水刷石一片片剥落,像害了癞疮。
窗户开得高窄,跟枪眼似的,整座建筑趴在巷子尽头,不动声色地喘气。
九点整,工作人员陆续刷卡进门。
夹着包,拎着吃食,三三两两隐进门厅。
蒋炎武把车停在两百米外的监控死角。
下车时已是另一副皮囊,全套藏蓝色工装,胸口绣着城西水电,肩上挎一工具包,拉链半敞,露着钳子和胶布。
他绕过正门,从侧边消防通道摸进去,一步三阶,直奔三楼。
走廊很深,日光灯有一搭没一搭地弹跳。
两侧办公室的门虚掩,有人声,有键盘声,有纸页窸窣。
蒋炎武步履持重,余光收着两边的动静。
走廊尽头即是信号点,蒋炎武脚步一滞,竟是个女厕所。
他清嗓喊了两声施工维修,没人应。
侧耳听了几秒确是清净,忙闪身而入。
厕所里阒无人迹,水龙头没拧严,滴滴答答,蒋炎武推开每一扇隔间门,都是空的,最里侧是个工具间,从内锁住了,里面寂静如冢,蒋炎武拨出解禹发来的号码。
铃声在门内响起。
很轻很闷。
蒋炎武退了半步,当机立断地抬脚一踹。
门框震颤,锁舌崩脱,门扇弹开。
工具房窄仄逼人。
拖把、水桶、消毒液、破梯子堆叠着,霉与漂白水的浊气呛喉咙。
角落的暗影里,蜷着一个人。
严菁菁。
她佝偻在拖布与塑胶桶间,头颅低垂,几乎抵住胸口,脊背贴紧墙砖,双臂紧抱胸前,十指僵成了爪状,死死攫着铜质的电影镜头。
面色如殓布,嘴唇干得血糊糊,额上覆着层大汗。
蒋炎武手背贴她额头,灼烫,简直是淬过火的铁块闷在皮囊下,烧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