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重建的,含烟,”他深沉地说,“我答应过你,一切都会重建的。”
“有些东西可以重建,只怕有些东西重建不了。”于是,她轻声地念一首诗,一首法国诗人魏尔伦的诗:
在寂寞而寒冷的古园中,
刚刚飘过两条影子朦胧。
他们眸子木然,双唇柔软,
他们的言谈几乎不可闻。
在寂寞而寒冷的古园中,
两个幽魂唤回往事重重。
……
——那时,天空多蓝,希望多浓!
——希望已飞逸,消沉,向夜空。
如此他们步入野燕麦间,
只暮天听见他们的言谈。
“你在念什么?”柏霈文问。
“一首诗。”
“希望你没有暗示什么,”柏霈文敏感地说,“我现在很怕你,因为我猜不透你的心思,把握不住你的情感,我总觉得,你在想办法离开我。于是,我必须用我的全心来窥探你,来监视你,来牢笼你。”
“再给我筑一个金丝笼,像以前一样?那
个笼子几乎关死了我,这一个又将怎样?”
“没有笼子。”他说。
“那你就任我飞翔吧!”
他打了个寒战,声音微微有些儿战栗:
“我将任你飞翔,但是,小鸟儿却知道哪儿是它的家。”
“是吗?”她幽幽地问,看着那废墟。我的家在哪儿呢?这废墟是筑巢的所在吗?何况,鹊巢鸠占,旧巢已不存在,新巢又禁得起多少风风雨雨?
“我们走吧,含烟,你淋湿了。”他挽着她的手。
“我还不想回去,”方丝萦说,“淋雨有淋雨的情调,我想再走走。”
“那么,我陪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