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什么人?"林越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走在他旁边的魔月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平淡:"魔界各城豢养的人族妖族。有的用来修炼,有的用来当口粮,还有的——"她顿了顿,"会运到王城去,供王城的贵族挑选。"
"他们会怎么样?"
"看运气。"魔月瞳说,"运气好,被分给一个仁慈的城主,还能活上几年。运气不好,被分给那些残暴的,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吸干。魔界的地牢里,每年都要添不知道多少具干尸。"
林越没有再说话。
他跟在队伍里,穿过那片铁笼区。
笼子里的人族看到他——一个穿着人族衣袍、面容年轻的人族男子,走在魔族的队伍中间——有几个人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们的目光里没有求救,只有一片死灰。
他们已经不指望有人会救他们了。
林越收回目光,快步跟上队伍。
当晚,大军在城主的府邸里休整。
林越被安排在府邸后院的厢房里,名义上是"公主的随从",待遇倒不算差——有床有被,还送来了饭食。
他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魔族仆役,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白天看到的那些笼子。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在妖界的时候,他见过妖族如何对待人族;在人界的时候,他见过魔潮如何屠城。
但亲眼看着那些被当成牲畜豢养的人族,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在妖界他是笼子里的人,如今他站在笼子外面,看着笼子里的人。
他帮不了他们,至少现在帮不了。
第二天一早,大军继续启程。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越一直跟在魔月瞳身边。
队伍白天赶路,晚上在沿途的魔族城池休整。
每经过一座城,他都能看到相似的景象——铁笼、干尸、麻木的人族妖族。
他看得越多,心里那个念头就越清晰:他得变强,强到能够改变这一切。
而这一路上,他也从魔月瞳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魔界的大致轮廓。
魔界没有宗门。
魔族靠血统划分等级,血统越高,地位越高,修炼天赋也越高。
当代魔皇据说是魔神的后裔,是魔界血统最高的人,整个魔界最强的存在。
魔神初代随从的后裔次之,再往下,才是血魔、心魔、淫魔、巨魔这些后来才出现的魔族。
"血统高的魔族,其实并不需要压榨人族妖族。"有一次扎营休息的时候,魔月瞳坐在篝火旁,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魔神大人当年传下的修炼方法是——自然吸收人族妖族身上散发的魔气。人族的恐惧、痛苦、仇恨,妖族的本能、野性、厮杀,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转化为魔气。魔族汲取魔气修炼,与人族妖族相安无事。这是魔神立下的规矩。"
"那后来为什么变了?"
"因为后来的魔族研究出了更快的修炼方法——直接吸收人族妖族的功力。炼化血肉,抽取精血,吞噬功力,速度快了何止十倍。魔神当初严令禁止这种魔功,但随着魔神陨落,禁令已经无人遵守了。"她说到这里,火光映在她脸上,暗紫色的瞳仁里看不出什么情绪,"现在整个魔界,几乎所有的魔族都在用这种魔功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