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到刀鞘都快要拖在地上。
「……」那人似乎听不懂陈木生的话,但也猜到了陈木生的意思。
于是他停了下来,微微躬身示礼。就像洒水浇花一样自然,那人的手不快不慢的搭上长刀握柄,这中间抬手、转腕,抚掌,所有的动作分镜都干净、简单得让人彻底忽略。
刀已出,又复回。
陈木生的胸口,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痕。
无数冷冽的汗浆,瞬间从陈木生的背脊涌了出来。
地上,铿锵著断裂的铜盾兵形。
陈木生心惊不已,若不是怕死,事先用了铜盾挡在身前,这莫名其妙的一刀早就劈开了铁布衫。刀出刀没的居合拔刀术,竟用在了长到拖地的武士刀上,这怎么可能?历史上有这种怪物吗?
「?」那人的表情终于牵动。
那人同样感到非常讶异,自己近乎完美的居合空气斩,竟在中途遇到了古怪的防御,刀气锐减,只在眼前的男人身上留下一道细痕。
不可思议。看来,是个值得使出全力的对手?
「你是谁?」陈木生后退一步,改口用日文询问。
「在下。」
那人脚踏八双,缓缓抬手,所有动作都像小鸟理所当然飞翔于天空,鱼儿理所当然在水里呼吸一样的自然。
不知何时,那人的手又轻轻扣握在刀柄上。
「佐佐木,小次郎。」
京都,雨。
连锁店吉野家,二楼,三个奇装异服的游人吃著大碗大碗的牛肉井饭。
一个穿著宽大衫服的中年女人一边吃一边看书,那衣服大概只能在埃及那种地方才有人真正把它穿上街。但女人似乎不以为意,聚精会神地看书,久久才扒一口饭。
另一个穿著亚曼尼黑色西装的长发男子,肩膀上始终靠著一条比他还高的黑色长棍,那对比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好像是从cosplay会场走出来的失败扮装。
穿著最奇特的,莫过于一身白色长道衣,弯七扭八盘坐在椅子上的邋遢男人。
仔细一看,那白色道袍上写满了许多人生座右铭,诸如「今日事今日毕」,「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祝人为快乐之本」等过时的语句,那些字用拙劣的毛笔乱写,更显俗气难耐。
邋遢男子的面前桌上,叠起了十碗都只吃到一半的井饭,只要酱油没有沾到的饭块,那人便拒绝扒掉它——非常自我跟顽固的阚香愁。
「跟到九泉无曲处,世间唯有蜇龙知。」
「古都历旧人。今昔两色情;长曲复奇径,分没九泉深。」
「离人夜雨归,亡者冷带刀;古坟蔓新草,三去两人回。」
这三首诗,是阚香愁在两天前使用「疯狂嚼言者」时脱口说出的预言。比起之前的预言暧昧不明,这次的寓意倒是昭然若揭。
棍子男的名字叫兵五常,他与看书的女人倪楚楚,都是长老护法团的成员。此次行动他们与阚香愁暂时一组,目标当然还是逮到乌家两兄弟其中一人。
由于锁木与书恩的情报指出乌拉拉的确人在关西,再根据兵五常与倪楚楚的讨论,这次预言诗里的「古都」,八九不离十还是指京都,而「旧人」当然是套在乌拉拉身上的名词。
至于「九泉」出现了两次,足见其重要性,在字意上九泉指的是黄泉,也就是死后的阴间国度,但如果乌拉拉没死。九泉恐怕就是指京都地底下无比发达的隧道世界吧,再搭配「蜇龙」两字,兵五常原本猜想是地底下将会出现非常强悍的敌人,但倪楚楚却认为「火车的模样跟速度,就像古时候的龙一样」,所以一定可以循著一般在地铁行驶的列车路线,找到正坐在某列车上的乌拉拉。